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，睛向舒曼也瞟了一下。舒曼面不改，似乎本没有看到这一幕一般。吉拉蓬放心了，他想，林振华既然能够在舒曼面前这样，这个舒曼肯定也是林振华的心腹之人，不什么事都不需要瞒她的。

“100万的安装费用！…”林振华好悬没起来，这一刻，他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后悔药都买来吃下去了。早知日本人报了450万，他就应当报到300万以上了，1比2。8的结汇价，他这一念之差就损失了200万人民币啊。

“好说，好说，来，咱们先一杯，为了合作愉快…”吉拉蓬呵呵笑着端起了酒杯，同时，另一只手在桌上轻轻地抹了一下。林振华觉得就在一眨之间，放在吉拉蓬面前的那个信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“吉拉蓬长，我们还来得及修改价格吗？…”林振华诚心诚意地问。

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，叫作无功不能受禄，所以…。”

林振华问：“怎么，吉拉蓬长认为我们的价格还是太了吗？”

吉拉蓬：“谁说尼宏重工的报价是350万？350万是他们的设备价，安装费用还有100万呢，总价是450万。”

要说起来，在搞贸易这方面，林振华的经验还是严重欠缺的，尤其是对于东南亚这此新兴国家的潜规则，他是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。对于自己不懂的东西，就要不耻下问，小林经理在向人讨教是没有心理障碍的。

林振华反应了好一会，才把吉拉蓬这句话听懂。闹了半天，原来人家不是嫌他报的价格太，而是觉得价格太低啊，这算个什么事呢。

蓬就不太踏实了。他过去也曾接过中国来的代表团，那些代表团只知向他赠送什么杭州刺绣之类的工艺品。初次收到这些工艺品的时候，他还多少有些觉得新鲜，但收的次数多了，也就腻歪了。刺绣再，能比油油的元更吗？

“修改价格是不可能的…”吉拉蓬断然地说，没等林振华表现失望的神情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不过，你们可以增加一些收费的项目嘛

信封没有封，从侧面看去，能够隐约地看到里面装满了的纸片，这是吉拉蓬此生最喜的东西。他一边目测着信封的厚，一边假意地说：“林先生真是太客气了，向长推荐最合适的供货商，也是我应该的事情嘛。

从常理来看，林振华这个问题实在是很荒唐。吉拉蓬是买方，他是卖方，哪有卖方向买方请教能否涨价的理？然而，在这个场合里，他这样问却是完全合理的，吉拉蓬既然了这一，自然就是有自己的想法的，林振华没有必要再装客气。

“林先生，那天和你过之后，我对于你们的设备质量，是完全放心的。唯一有问题的，就是你们的价格啊…”吉拉蓬话里有话地说。

“吉拉蓬长，报价这个问题上，我们的确是比较急了…”林振华着自我检讨，他虽然没搞明白吉拉蓬的真实意图，但毫无疑问是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的“我当时的考虑是，日本人的报价应当是在350万左右，我们日本人的七折来报价，所以就报了245万的价格。这个价格，正如吉拉蓬长所说，实在是一利也没有的。”

吉拉蓬摇摇：“你们这个价格，比尼宏重工的价格整整低了一半。我想了解的是，这样下来，你们还有利可言吗？…”

“这个不是禄…”林振华笑“这只是一些小小的意思。吉拉蓬长平常工作这么忙，这小意思，是给长补补的。等到咱们的合作成功之后，我们还有更多的心意要表示的…”

这一次，吉拉蓬是比较幸运的，他面前的这个中国商人，对于潜规则的理解能力，远远超过同时代的其他中国人。而且，作为一家完全私营的贸易公司，林振华在财务上的自主权，也远不是那些国营公司能比的。在宴请吉拉蓬之前，林振华已经从舒曼那里全面地了解过吉拉蓬的为人了，知自己该什么。他刚才一直在等的，就是吉拉蓬给他这个暗示。

“为我们这事情，还麻烦吉拉蓬长在长面前费了半天，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啊…”林振华说，他从包里掏一个鼓鼓的信封，从桌面上推到吉拉蓬的面前，接着说：“这一小小的意思，是我们的一些心意，还请吉拉蓬长笑纳。”

这得下过多少苦功，才能把这一招妙手空空练到如此神化的境界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