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识无价，老范。”林振华“我跟你说个故事吧。过去，有一家工厂的电机坏了，找了一个工程师去修。那个工程师到了之后，在电机上画了一条线，说从这个地方拆开，里面烧断了，把里面的线换掉就可以了。后来，这个工程师向这家工厂要1万元作为修理费，工厂很不理解，说你就画了一条线，就收1万元？你猜工程师是怎么说的？”

林振华轻描淡写地说：“那就更好了，你看啊，汉华机械厂大搞技术革新，生产效率成倍提。某型设备生产中节约工时若，为国家节省了多少多少经费…说不定轻化厅还会给我们发一笔节约奖呢。”

“小林，你可别随说。你看看工艺，不就是模锻、车、正火这些，我一项一项都算了工时的。我把工时已经是夸大好几倍了，就这也才算3000来，你如果算到10000块，轻化厅能吗？”

开玩笑，林振华和胡杨那都是级技术人才了，尤其是胡杨，简直就是一逆天的存在，他一小时的活，普通技术人员起码得10个小时。更何况，他们还有apple－ii这个大神，化工设计院好像至今还没有备电脑呢。

“的确不太好。”

“嗯…有理，可是这能算多少个工时来？”范世斌犹豫。

范世斌是个实诚人，一张预算表得中规中矩，每一分的材料、工时，都算得清清楚楚。那主轴咬咬牙报了一个3000元的价，这已经是让他觉得汗颜不已了。以他的观，300块钱都已经有得赚了，不就是几个老工人了两天的活吗…

林振华：“没错。老范，你也是跟着一块喝过酒的人，怎么就听不谢长的意思呢？她明确说了，这是厅领导的意见，只要我们的报价单写得天衣无，厅里本就不会去重新算一遍。这是新设备，有些加工工艺也是全新的，谁能够挑病来？”

范世斌：“你说的也有一些理，可是，咱们国家现在的规定就是这样，你算不工时，就不能算钱。”

林振华看着范世斌的背影，忍不住也叹了一气：

范世斌似乎有些明白了，他问：“小林，你的意思，是不是说有些工时咱们可以夸大一，这样整个费用就能算来了。”

“10000块！”范世斌像被踩着了尾的猫一样起来。林振华到技术科来这一年多时间，范世斌一惊一乍的次数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多，以至于都形成条件反了。

“他怎么说的？”范世斌问。

“有理，我明白了。”范世斌大喜，抓起预算表跑回办公室修改去了。困扰他多日的难题终于被林振华解开了，范世斌觉得浑轻松，腰不酸了，不疼了，再算上几百个工时也不费力了。

“可是，到时候咱们用不了这么多工时怎么办？”范世斌又想起了一个新的问题，车间里实际使用的工时最终是要台帐的，不可能假。

“哪有2000工时，小林，你和老胡总共也没多长时间吧？”

“对啊，小林，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？”范世斌忐忑地说。

始一项一项地看起来。

“改成10000块吧。”林振华。

范世斌松了一气，说：“那我就改回来吧，我也觉得这样太坑国家了。你看改成1000块，是不是更好？”

“不会吧，老范，冰机主轴加工算了3000块钱？”林振华不屑地说。

林振华：“可以啊，谁觉得不值2000工时，让他自己来算。我还真不信了，让轻化厅把化工设计院那帮人都叫上，我看他们2000工时能不能算来。”

“他说，画一条线，收费1元；知在哪画，9999元。”

原来，这设备报价也是有讲究的，并不是你随便张张嘴就能报来。尼宏重工可以把一轴报到3万元的天价，但汉华机械厂不能这样。你是国家的企业，不能挣国家的钱，所以，设备的报价必须在合理的范围内。这个合理的范围，就是成本加上一定比例的利，每一笔钱都要落到实。

林振华：“你就写上吧，计算切削曲线，2000工时，一个工时5块钱，共计10000元。”

林振华：“当然，我还觉得报低了呢。”

“唉，又一个计划经济培养来的老实人被我拉下了。”

林振华一横：“老范，你有良心好不好？我和老胡画了那么多图，算了那么多条曲线，不算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