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长远笑：“别提了，上次和彭刚下棋，他输了棋不服气，摔我的棋，把一个卒给砸烂了。你看，我现在拿个螺母代替，不也好？”

朱铁军抖了抖手里的布袋，说：“这有什么危险的，你能呆，我怎么就不能呆？我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意思，怎么样，咱们俩杀一盘？”

孙晓东犹豫了一下，推动手柄，把转速提了到了1800。对面的铃木信夫见状，也只好跟上，把小泉次郎边的那台冰机转速也提了一档。

范世斌：“起码到目前为止，两边的危险应当是一样大的。现在就看谁的胆大了。老孙这个人，平时脾气就暴，这一次日本人可算是惹着他了。”

果然，在五路线上，原本应当放中卒的位置，孙长远放了一个大号的螺母。这个螺母的个倒也真是和棋一样大，颇有些以假真的效果。

“老孙，你这棋怎么少了个卒啊？”双方摆好棋之后，朱铁军指着孙长远那边问。

朱铁军：“棋盘上无父，更别提什么厂长了。要不，还是你先走吧，你平比我差。”

“那，日本人有危险吗？”谢艳问。

“晓东，再加一档，到1800转。”孙长远大声地吩咐。

“这个东西好，彭刚想砸也砸不坏了。”朱铁军喝彩“怎么样，谁先走？”

朱铁军走到孙长远的边，对他呵呵笑：“老孙，你一个人站到这里，不觉得无聊吗？”

范世斌：“从冰机的状况来看，应当是没问题的。咱们的轴很过，不像小鬼说的那样容易事。不过，任何事情都有万一，孙师傅呆在那里，还是有一些危险的。”

谢艳已经不再装作没看见了，她张地向范世斌问：“范科长，这样搞，没事吧？咱们不能光顾着赌气，真的拿国家的财产和孙师傅的生命来开玩笑。”

作为一个老工人，孙长远既有血，也有足够的理，他不会真的是去赌设备的安危，这不仅仅是一条人命的问题，还有十几万元的设备呢。命是属于他自己的，他赌得起。可是，设备是国家的，如果真的了问题，他赔不起。

“你是厂长，你先走吧。”孙长远。

朱铁军酷下象棋，在车间里有闲的时候，也会经常拉着会下棋的工人们较量一番。孙长远是朱铁军的棋友之一，而且朱铁军知，孙长远的工包里，就常年放着这样一副象棋。

谢艳又回去看朱铁军，向他问：“老朱，你看这事…”她不是孙长远的直接主，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叫孙长远停止这以命赌命的较量。不过，从她的内心来说，却是在为孙长远喝彩。

“谁说我平差了？”孙长远恼了“我先走就先走，别看你是厂长，我今天就杀你一个片甲不留。”

“好，朱厂长，杀一盘就杀一盘。”孙长远豪迈地说“你坐那边吧。”

孙长远有意地让朱铁军坐在离冰机较远的一侧，自己则贴着冰机，这样，如果真的现什么意外，他多多少少能够为朱铁军挡着一危险。朱铁军看了孙长远的用意，不过他也没有拒绝这番好意。毕竟，冰机伤亡事故是比较罕见的事情，一旦事，则不是这保护能够解决问题的。孙长远此举，象征意义比实际意义要大得多。

泉次郎说的那样耸人听闻。

朱铁军没有回答谢艳的询问，他走到孙长远放在一旁的工包边，在工包里摸索了一下，拎一个布袋来，然后一步跨过安全线，向孙长远走去。谢艳和范世斌没有料到朱铁军也会走设备区，想去拉住他的时候，已经来不及了。

孙长远的睛里了一丝动，他知，朱铁军是在以实际行动支持他，而且，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安全作为代价来支持他。

孙长远有些慌了，连忙说：“朱厂长，你不能过来，这里还是有危险的。”

朱铁军盘坐在地上，把布袋打开，从里面掏一张油渍麻的棋盘，铺在地上，然后又倒一堆棋，开始在棋盘上摆放起来。孙长远不擅盘，只是蹲在地上，也开始摆起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