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九章：夙愿

昏暗的火光摇曳着。

清心静静地跪坐，仰望。

须菩提一步步从窗边走向原位，那shen后的影子扫过了几乎大半个潜心殿。

他撑着膝盖缓缓地坐下，伸手轻轻敲了敲侧边的棋盘，轻声叹dao：“这三界，就如同一盘棋，不同的是，不是非黑既白那么简单。”

清心一脸疑惑地望着须菩提。

捋了捋长须，须菩提轻轻拨弄着棋盘上的子，dao：“三界之中，不仅仅是大能，人、妖、兽，万wu，皆可为棋手。所有的生灵，都在这天dao的规则之下演化，或繁衍，或厮杀，此消彼长，争相斗艳，纷纷扰扰。每一个棋手，都有自己的渴求，都有自己的过往，自己的烦恼，自己的立场，自己的苦难…在这尘世之中追逐着自己所想要的，也许是名，也许是利，又或者，只是单纯的dao。任何生灵，都是独立的，不附属于其他。”

顿了顿，须菩提一边伸手亲自给清心沏上一杯茶，一边悠悠笑dao：“通天易怒；元始谨慎有余，进取不足；镇元子意气用事；老君优柔。为师，则是过于淡薄。其实，所谓大能，也不过是万千棋手之一罢了，三界演化到今天，像为师这样的几个上古liu传下来的老家伙，之所以看上去还有那么些特殊，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活的时间更长，看惯了天地变迁，比普通生灵，多chu那么一点点的阅历罢了。”

清心依旧静静地望着须菩提，不发一言。

“抛开多活的那些许年月，其实所谓大能。不值一提。”将茶杯推到清心面前。须菩提双手握着拂尘jiao叉shen前。侧过脸去望着竹帘上微微晃动的影子，轻声叹dao：“其实，为师一直以为，这才是对的。三界，必然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发展，对错是非，自当是在这棋盘上去一决胜负。”

缓缓闭上双目，须菩提缓缓dao：“可有一天。老君忽然成就了天dao，修成了无为。这一下…嘿，三界还是那个三界，棋手，却只剩下一个。那就是老君。对错是非，一概都是由他一个人说了算。任何人zuo任何事，都逃不过他的yan睛。有这样一位裁决者在，对错还有什么意义呢？”

“也因此，dao家渐渐脱离俗世，潜心于修行。好不容易chu来一个佛门。却也是遁世教义，那佛祖。更是直接修成了天dao无我…渐渐地，三界，好像走入了一个死胡同，变成了一潭死水。所有的一切都再难往前半步。”

清心微微低tou，捧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睁开yan睛，须菩提轻声dao：“历时万年，qiang者qiang，弱者弱。天ting镇压妖众，血liu成河，凡人却依旧沉沦苦海。修dao者只知追寻长生不老，却忘记了原本的‘dao’。生生死死，死死生生，到tou来，纵使是神仙，也不过是活在另一zhong痛苦中罢了。对错正邪，已经不分彼此。三界的每一寸土地，都沾了血，可这血，却并不是为了改变而liu，仅仅是为了维持。维持这个…其实并不满意的娑婆世界，以及那一碰即碎的盛世太平。活着，到tou来，只是为了活着。”

说到这儿，须菩提忽然干笑了起来，dao：“那前两世的记忆，你都已经看过了。你以为，悟空如何，天蓬如何，杨婵如何，风铃、雀儿，又如何呢？”

清心呆呆地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
须菩提捋了捋长须dao：“他们，都不过是这世间的一角罢了。所有的努力，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痛楚。可即便他们的痛楚掩盖了，其他人的痛楚又如何？”

“玉帝维持三界平衡，有错吗？佛祖追寻教义至高，有错吗？天将奉行法令，有错吗？甚至那恶蛟，chu卖同族以求苟活，说到底，也不过是为了在这luan世之中寻求一席之地，有错吗？”

清心呆呆地听着。

“没人有错。”须菩提缓缓摇了摇toudao：“说到底，错的不是他们，错的甚至不是这世间任何一个人，而是这整个世界本shen。只要这个世界没办法往前一步，那么，所有旧日的痛楚，必然反复上演，只不过chu现在不同的人shen上罢了。”

“当年为师选择隐居，一是不愿再看，二，则是无能为力。”仰起tou，须菩提轻声叹dao：“直到某一天，为师的门前来了一只早了三百年拜师的猴子，提醒为师，那牢不可破的天daochu现了裂痕。然后一位后生来到为师的面前，告诉为师，若众生之苦乃是整个世界的错，那么，他愿受十世lun回，哪怕九死一生，也要度化三界。”

话到此chu1，须菩提便顿住了，静静地注视着清心。

清心微微抬tou，望着自己的师傅。

“如果你是为师，你会怎么zuo？是放手一搏，纵使让三界经历一场浩劫，也要打开一个新局面。还是，继续闭目遮耳，孤shen求dao呢？”

“所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