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铜镜中，容憔悴。

多希望从未来过这天，让那记忆随着自己在凡间老去，便不会有如此多事了。

历妖谷，他独斗两大妖王，中五十二刀，却还凭着一气带着首级返回天。

当时的他还不知，神仙是不准动情的。

欣津河，他带着两百残兵拦截一万妖众，七天七夜不眠不休，打到最后，只剩下他自己。战后，那手半个月都提不起剑。

抚着桅杆，他微微睁开了睛，淡淡地笑了：“这样也好，死了，那月树上，该谢了吧。”

推开门，霓裳一步步走房内，呆呆地坐到梳妆台前。

该来的终究躲不过。

“我的错，都是我的错，为什么要他来承担？”

知月树上长的时候，她暗暗拭泪，他看在里，痛在心里。

百年前石桥上的偶然相遇，仅仅一，便将长久以来锻造的刹那间击穿，碎成了粉末，如此简单，如此彻底。

“都怪我…当初为什么要服下仙丹。”她掩面而泣。

南天门的大门敞开，战舰穿行，列阵的天兵仰起目送这位天战将最后一程。

所有的神仙都笑话他像个不要命的疯。可他不在乎，依旧我行我素。

…

别无选择地踏上征途，他带着装备不齐士气不振的两艘战舰南征北战。

自己，那么多年了，竟还无法堂堂正正地坐着。

…

若不是那一粒仙丹，她不会飞升，他也不会追来。

往事一幕幕浮现，近在咫尺，挥之不去。

他不敢再见她了。蟠桃会上，双目闭。

既然没有空缺，那就创造一个新的位置来。

只要能远远地知她还好，便知足了。

“我想…去一趟广寒。”

下了舰，传令的卿家靠到天蓬的旁，低声说：“陛下谕，元帅若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，踏灵霄殿之前，便先了了。”

可他终究是拒绝了，只因不愿忘记那魂牵梦绕的影。

可是神仙不会老，自然也就不存在职位更替。

为天，他战到了最后，不负天恩。

千年的姻缘，千年的梦魇，也终究到了该了结的一刻。

一路千年，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打了次多少战，扩了次多少军。

拿了奖赏，他又把天河军扩充了一倍。

将天河军的总从天迁到云域天港，只为不再遇见她。

此生，该算是无悔了吧。

也许能吧，如果是玉帝开的话。

拿了奖赏，他把天河军扩充了一倍。

新的又是长。

没有来到这冷冰冰的天，他们或许会是凡间一对恩的小夫妻，相濡以沫，短短百载，一同老去。

位至元帅之时，他也曾借着机会偷偷向太上老君讨教。太上二话不说，便将月树上的修去，却意味长地对他说：“若不自制，便是修去了，也终有一日会开。”

这记忆，本就该在千年以前随着他老去。

走到那一步，只有他的位阶比她，才能保住她。

她不知，那天，他偷偷地哭泣了。他不敢让她知，因为，她不会喜懦夫。

在那之后，依旧是周而复始地征战，扩军，征战，扩军。忠于天，忠于玉帝，成为了他的全。

他知，太上是在告诉自己，树上的能修去，心中的却修不去。只要心中的还在，那么，迟早有一天会盛开。

还能修去吗？

他的名声伴随着天河军的旗帜传遍天下，可谁又能知他心中的苦呢？

金雕，玉缀门，锦绣如画的房间，这是月嫦娥之首的寝室。无尽的荣华，掩不住心中的伤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