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没有回答。

须菩提脸骤然一变，伸一指轻地板，缓缓：“所图甚大啊！”清风也不由得瞪大了睛，甚是骇然。

清风想了许久，拱手：“师傅所言甚是。只是，如此布局，要效果，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。那太上并未将此事知会天，天军自然也不会对悟空师弟有所忌惮。悟空师弟又如何知，他能等到结果的那一天呢？相比之下，练兵，下恐怕更为实在。千年以来天地间诸多势力占山为王无不以此为重。师弟恐怕是心太，之过急了吧。”

斜月三星，潜心殿中。

清风低下，微微侧过脸来眉蹙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却又还没想清楚。

微微顿了顿，他接着说：“人有血脉，有传承，通人情，明事理，一切因由，便都是从那‘文字’开始。有文字，才有传承，才有协作。一本厚厚的史书，便有学不完的理。天无边，功法、符文、法阵、丹药，若只一人之力，又如何走得快？而妖生来无父无母，不过是孤。便是修行资质人百倍又如何？空有一蛮力，妖王倒下，妖众便任人宰割作鸟兽散。若非如此，如今的天又如何得到人来控制？”

这些鬼话杨婵自然不会相信，若真是这样她肯定是扭就走。照她所了解的猴，也绝不会真是这想法。

清风的眉皱得更了。

想着，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睛，百思不得其解。

关于决定，猴从不与人解释，甚至不与杨婵解释。因为解释不通。

轻捋长须，须菩提又啧啧叹了起来：“先前为师倒是小瞧他了。只是，他是如何想到这些的？”

稍稍侧过脸去瞧了跪坐在一旁的清风一，须菩提问：“此举，清风，你可看得懂啊？”

清风摇。

许多事情要解释清楚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。好在猴在果山拥有绝对的权力，就算不是绝对服从的杨婵也会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合，推行的事情总算都没耽搁，一切井然有序地行着，只是照着这个模式果山究竟会发展成一个什么样的势力，这里包括杨婵在内竟没一个看得懂。

“千万年来，妖王辈，他们抢功法，抢丹药，抢法。可便是抢到了有如何？功法能抢，功法背后的却摸不着。丹药能抢，编纂丹方的修士心中所想可看得懂？法能抢，那炼制法的技艺莫非也能抢？”

须菩提长长地叹了气：“此路不通，天军刀下的累累尸骸便是见证！可惜的是，妖没有史料，自然也不懂得什么是前车之鉴，他们只知，抢，比容易。却不知速则不达，抢来的东西，终究不是自己的。呵呵呵呵，此猴！”

可不是这想法，那究竟是什么想法呢？在这里呆了三个月，对这只猴，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

条后路啊。猴也是一样的。”猴回过来乐呵呵地答。

须菩提哼地笑声来，搓着手中的竹简了气凝视着屋外随风飘摇的枝叶，缓缓：“你看不懂，正常。便是善算的凌云，该也是看不懂才是。现在看来，你这十师弟当真是我斜月三星众弟当中资质最佳啊。不仅仅是修行者，便是修悟者，除开那茅坑石一样的心，也是最佳。”

清风迟疑：“师傅，弟不解。”

“你可知，人为何为人，妖为何为妖？”

“法力无边的猴闹天，还被如来佛祖压在山下？喂，这是你自己杜撰的故事吧？”

说罢，他呵呵地笑了起来：“别人为的是占山为王，布的占山为王的局。他只有反天一路可走，布的，自然是反天的局，如何能一概而论？”

话音刚落，只见须菩提缓缓地摆了摆手，笑：“非也，非也。击败一组巡天将，便会来十组，击败一万天兵，便会来十万。若不能让百万天兵都有所忌惮，一战便败与十战方败结果又有何不同？为了能够赢取更多时间而延缓了心之事，岂不本末倒置，捡了芝麻丢了西瓜？他这，反倒是看透了里面的门啊。”

清风微微一愣，半响，缓缓地摇了摇，拱手：“先前弟刚获知此事，只当是这悟空师弟死当了活医，胡之举。可瞧见师傅您得知之后的神情，又觉得另有内情。可这究竟是何内情，弟当真不解。”

须菩提伸一只手指来，叹：“文字！”

…

说罢，笑呵呵地低抿了茶。

“教妖怪读书写字？在果山三个月，他竟将最主要的力放在这个上？”须菩提捋着长须啧啧笑了起来。

杨婵的眉锁得更了。

这些，他站在这天地间千万年，看尽事态变迁，自然是看得懂。可这猴又是如何懂得的？莫非这也能无师自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