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老叔，大家都是街坊，你老人家跟我爹还是多年棋友，老四我对你老家，绝对没有半不敬的意思。”喝了两茶，吴东亭先客了两句，随即转正题：“这些事情，也不是我一个人在说，知的人多了去了。这京中但凡在外有些知线的，谁不知前些日的终南山大战。听说好几座山都被削平了，好家伙，那仙之人的手段，真不是我们凡夫俗能想象的，这些还是我一个朋友跟我喝茶的时候闲聊说起。我这朋友，想必你老人家也听过，就是开封府的崔判官，那可是中过士的才，天上的文曲星下凡，断不会胡言语。”

夜饭。而男人们在给祖宗上完坟，又把一些沉重的力活完之后，就三三两两地了家门，在街上晃悠，等待着夜幕的降临。

赵老汉张结，不知怎么反驳，事情牵扯到崔判官，不但是士，还是县的实职官员，皇周对文官一向优礼，老百姓私底下也迷信这些文人，什么事情一到这些文人上，就蒙上几层神秘的面纱，令人不敢等闲视之。他瞪了几下睛，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，只好：“崔判官是文曲星公下凡不错，可他为官多年，从不京城，那些仙之事，离此千里，又怎么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，该不是你吴老四搬，信雌黄，假托崔大人的名，造来的吧。”

吴阶听到赵惟岳的质疑，也不生气，他心知这老汉太平日过惯了，里就只有京城的一亩三分地，对自己这行脚商人，在外面讨生活的，素来有几分看不顺，方才他说了几句外的闲话，里面颇有些骇人听闻的消息，这老汉若是不来反驳，倒是见鬼了。

“赵老叔，饭可以吃，话不能说。虽然我敬你老人家是长辈，但也不能任由你编排不是。”吴老四中怒一闪而过，他也是见惯事情的人，不至于当场发作，只是言语中也带了几分火气：“这些事情都是崔判官亲跟我提起的，大家可能不知，崔判官有个表兄，是峨眉派的内门弟。当日终南山大战，峨眉派动了上百人，与武当、青城、万寿山、碧木诸派联手，终究挡不住那叫罗侯的煞神。听崔判官表兄说，他师父曾提及那罗侯，原本就是当初称霸天下的一代枭雄，三百年前几乎一统正邪两，亏得门诸位长老拼死抵挡，才侥幸将他镇压在岐山脚下，想不到多年之后还是给他逃牢笼，如今更是变本加厉。终南山一战，正伤亡惨重，罗侯却带着鬼祖、血一妖邪，趁打开了终南后山的阵图，把那天君席应给放了来。”

说起崔判官，吴老四满面红光，大周最重士，能跟一个士的文官上朋友，是他平生最得意之事，此时自然忍不住拿来炫耀。“想当年我跟崔判官一见如故，他不嫌弃我老四鄙，折节下，如今逢年过节，都有礼尚往来，我老爹六十大寿的时候，崔判官还给老人家题了字，现在就挂在我家中堂。不信，你老人家现在就可以去看嘛。”

“吴老四，你说的那些煞星，究竟是真是假，怎么我老汉活了大半辈，也没听过你说的那些人，都是从哪冒来的，不会是耸人听闻，来糊俺们吧。”说话的是在城南天桥下开烧饼铺的赵惟岳老汉。这老汉家中宽裕，在京城中安安稳稳地过了大半辈，儿女双全，诸事顺心，对吴老四惯惊人之语，他一向是有些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