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玉瞅了一老二文台，沉声问：“老二，你什么意见？”

史玉冷扫了众人一，就拉开了话闸，大事小事、大理小理扯了一大通，搞得家里人是没没脑的。顿饭功夫后，史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哆嗦了，才喝了茶，轻咳一声：“文，你也四十好几的人了，别成天只晓得守着这祖业过日。若是我哪天双一闭，两一蹬，就这么去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
史文也说：“是呀，爹…”

史文台被得了角落里，保得起膛：“当然了。你说什么，那就是什么！”

史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，史玉只有在吩咐极为正经的大事时，才会说‘屋上说话吧’这句。一旦听着了这话，家里人无不变得严肃起来，谁也不敢再嬉笑脸的。史铁战纵然是顽惯了的，又最得史玉的，也不敢卖，放开了史玉的胳膊，应了声是，便将双手在侧，跟了堂屋。

片刻功夫，史家十几俱在堂屋里列班站齐，史铁战也退回到父亲后。

“自然是大事！”史玉想到史铁战就要去洛军前效力了，顿时说不的疼惜，忒着寒着脸哼了一声“屋上说话吧！”便朝正堂走去。

史铁战呵呵地笑：“那有什么法，谁让我的属猴的呢？爷爷，什么呢？”

老吴不知为什么又要笔墨，忙去书房里拿了来，说：“老爷，要写什么？”

史玉哼了一声，拍着桌：“大实话。我也是望七十的人了，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，泥都埋着鼻尖了，再不说这话，可就没机会了。现在有我，一家还能和和睦睦的，若是我哪天一死，保不准你们有谁就吵着要把这份家业给私分了！”

老二文台现在经着史家在城里的铺，论说起风光来，比老大文要好些，跟老三文渊比起来是万万不如的。他是有些大手大脚的，平日里挥霍惯了，每月里得的那几个钱哪里够销的？若不是朋友们周济，他连面上都撑不开。再者他有个惧内的病，老婆不止一回地怂恿着他提私分家产的事，可他就没那个胆。瞅着史玉主动将这事提了来，正是喜不自禁呢，不想老三和老大竟然表了这样的态，顿时教他有些不知所措，偏又被老爷了名，只得忙慌慌地站来，吃吃地：“爹，我，那个，我你还不知么？我听你的！”

“好！”史玉将茶碗往桌上一剁，厉声：“那我今儿就把话都说明了。老吴，准备笔墨，我说，你写…”

史玉坐下后，见文媳妇奉茶上来，就：“把家里上上下下的都叫来，我有话要说！”文媳妇哪里敢多说一个字？应了声是，就忙去叫人了。

史玉本想好好训斥他一番，要他学得稳重，可一看他相貌，看他的气神，活像年轻时的自己，绷的脸也就松驰了下来，却还要故作严肃地：“你看你，都快二十岁的人了，还成天蹦蹦的，像什么话？”

史文渊站来：“爹，你想多了。这份家业是你创下来的，就该让他完完整整地传下去，只要是我史家的后代，只有继承的资格，谁也不能提私分的事。不然，我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
史玉沉着脸走了院，喝：“火烧了屋么，看你急在什么样了？”

史铁战哎哟一声叫，先是规规矩矩地上前作了揖，然后就像脱笼的猴般蹦过来拉住史玉的臂膀“爷爷，啥事这么急呀，非得把人家给叫回来，不知我正练到要关么？”

史文听着这话，唬得额上都见了汗“爹，你，你这是说了什么话呀？”

史玉不好再说，但到底是担忧孙的安危。晚上回到家里，就听史铁战在嚷嚷：“爷爷怎么还不回来？你，去栖凤街看看什么情况…”

史玉嘿嘿一笑“写什么，当然是遗嘱！”

反应最快的当属史铁战了，他抢将去，跪在史玉面前，哭：“爷爷，你，你什么意思呀？好好的，说这些不吉利的什么？”

地娶妻生是正经！”

遗嘱两字浑如炸雷，直震得史家一众人等面焦黄，半晌没回过神来。

史玉何等明的人？店里的事瞒他不过，家里的事又何尝瞒得住了？当下冷哼一声，说：“真听我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