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脸，望着天上的明月：“那个故事我并未讲完。”

林菲菲一句话也说不，只怔怔看着他。

林菲菲机械地。

“那是中秋，午夜时，所有人都睡了，她抱着那盆兰哭了许久，终于割破手腕，让血将盆中兰缓缓淹没，谁也没有料到的是，兰公当初早已料到在劫难逃，因此在普觉秃驴来之前，他已将全灵气送与了旁边这未土的兰，一切全都凑巧而合，那新生的素心兰也不负期望，终于夺得月之华，拜月素心兰便世了。”

林菲菲吓得灵力一散，骇然叫：“师兄你是——”

“是，那个有缘的十八师兄，”他嘴角翘起，凤目一眯“我只是号灵逸，楚颖是我俗家的名字。”

“你放心，我不会杀你，”飘渺的声音不再冷漠“如今我已拿到神石，待我救母亲，杀了龙泉寺那些秃驴，我们…”

“世人皆说妖怪其恶无比，但我父亲当初并未作恶，一切皆是母亲愿意，那普觉秃驴偏偏要多闲事，岂不可恶？”

楚颖摇：“当初你冒充我，我已有些怀疑，暗地跟随，却见你似乎并无恶意，原来竟是为了她的玄紫石和通灵术法咒，好借其正气取得五伏月石。”

话未说完——

那冰雪般的睛却又看着林菲菲，泛起意：“你可记得我讲的那个故事？”

白人影在月光下伫立着，犹如一尊雕像…

“师兄，你是拜月——”林菲菲终于回过神。

楚颖拍拍她的手，却只望着灵逸。

“只有你，”他看着林菲菲，目光温和如化的“只有你，说聊斋，说世上有许多好妖怪，所以我几次杀你，都不想下手。”

“不错，”他侧过，缓缓“我正是兰陵君。”

楚颖叹了气：“兰之魂，果然与伏月石有天生的应，在下本就不抱希望的。”

被人欺骗的滋味并不好受…

“他便是师父让我找的人，只因怕打草惊蛇，我才一直未揭穿他，”说完，楚颖又看着他，轻轻叹“久闻兰陵乃兰草之乡，风尤。”

“兰公被那普觉秃驴打得神魂俱灭，他的妻悲痛之下原本要殉夫，然而她不意中发现，原来那棵枯萎的素心兰旁边，竟长了一棵新的兰芽。她满心以为丈夫会复活，便悄悄将它移往房中，悉心等待、照料，不想几个月过去，丈夫始终没有现，她彻底绝望了。”

楚颖摇摇。

所有光芒都已消失，天上的月光终于又明朗起来，一切又恢复了原样。五伏月石静静地躺在修长莹白的手指间，似乎已变成了一块剔透的晶。

“你已不必叫他师兄，”随即，他看着她，微微笑了“因为我才是灵逸。”

那双冰山雪峰般的睛似乎又眯上了，他冷冷看着一切，悠然：“五伏月石乃天地草木灵气所钟，岂是人可以驾驭。”

没有回答。

“归去？”他冷哼一声，傲然“我对什么修仙从不兴趣，如今有了五伏月石，待我救母亲，杀了龙泉寺那群秃驴，无拘无束往来人间，似什么神仙。”

“兰陵君，”看着那张冷漠的脸，林菲菲喃喃念“原来你故意冒充师兄骗我。”

熟悉的诡异，当初钱大人府上竹林里的情景又浮现来。

“作孽太多，必遭报应！”一个苍老却又洪亮的声音忽然打断他的话“二十多年，你竟还不愿转世，潜心修行么？”

冷漠的声音透着几分柔和与内疚：“对不住，我并非有意骗你。”

楚颖摇。

有什么，没有呼啸声，只有“沙沙”如风叶般轻柔的声音。

是它！

沉默。

“你是灵逸…”

许久。

片刻。

这么样一个冰雪般的人，自己纵然怀疑过，也从不曾想到他会是那可怕的拜月素心兰魂，半年来，自己竟然还会因为他不能笑而难过，想不到，他却只是为了利用自己的先天玄紫石和通灵术夺取五伏月石！

有缘的十八师兄？是他？！林菲菲心中一喜，却立刻又望着那白衣人影：“那你…”半眯着的睛里，竟也掠起一丝愧疚之。

刚叫声，楚颖立刻后退几步“噗”地吐鲜血。

她心中一慌，赶扶住他：“你怎么了！”

“那便是我，”他扭看着她“母亲不愿归地府回，我们杀了普觉那秃驴，本想将龙泉寺所有秃驴全杀了，遨游天地，但你师父得知后，竟与定林寺无智和尚、天师派清老合力将我母亲擒去囚在玄天八卦阵里，迫于形势，我舍弃兰形，以怨气为，无迹可寻，这才逃过一劫。”

拜月素心兰魂！

他：“知便好。”

半日。

楚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，却又看着兰陵君：“如今有了五伏月石，对修行大是有益，何不归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