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们全愕然，那侍女脸憋得通红。

黄豆翻不屑：“有啥不服气的？衣裳好看，又不是你好看。我红椒妹妹比你好看多了，我紫茄妹妹也好看，我小葱也好看，我娘跟我姑姑都好看，我们家‘女如云’！我们家也能买得起这衣裳，不过是要俭省，才不买的。谁都跟你似的臭显摆，有两个钱就了不起呀！”

他这是了，因为他也是才跟葫芦学这两本书，不过他记好，倒是真会背了，红椒和山芋则背不全…

黄老觉得孙女平常也算伶牙俐齿的，今儿遇上黄豆却使不上力。也对，她一个养在闺的小，哪里跟人这么吵过？好容易孙女转过弯来了，却看见黄豆嗤笑的神情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暗坏了。

小姑娘气得脸都红了，又说不过他，只得骂：“小气鬼，就会。”

黄豆眨两下长睫，认真：“可不是，说你老人家好风哩。”他把原话忘记大半，难免胡掰扯起来。

黄小忽然醒悟过来，扬起下傲然对黄豆：“你说的那些事都是下人的。下人的活，没息。你会认字吗？你会读百家姓、千字文吗？哼！肯定不会。你就是土包！没见识！”

黄豆不屑地撇撇嘴：“我也不稀罕你哩。等这书院盖起来了，会来好些读书人，我还怕没老师教？我姑姑说了，只要有心，随时随地都能学到东西；要是那不成的，再折腾也不中用。”

黄豆见这小丫跟红椒差不多大，长得粉团团、的，不过他可不会怜香惜玉，跟红椒吵惯了的，立回嘴，反相讥。

说完扑到黄老怀里声叫爷爷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跟过来，站在黄老边侍立着。

瘦老一提示，他把另一个词也想起来了。

果然，黄豆再次鄙视小女娃：“下人的活计咋了？你连下人的活都不好，还想上人的活计？百家姓、千字文？谁不会那个。我山芋弟弟才两岁，就会背了。我跟红椒妹妹都背的瓜烂熟了。会背两本书，认得几个字，就在外边显摆，丢人死了。我姑姑说了，‘山外有山，人上有人’，人要谦虚，甭跟‘老天下第一’似的，让人笑掉大牙。”

黄老缓过劲儿来，见几个老不死的乐开怀的模样，生气了，着胡对小娃儿说，不认就算了，他好稀罕他不成！

小姑娘转怒：“我姓黄。你见我穿好看的衣裳，不服气呀？”

小姑娘不惯跟人吵，见他说了这么一大通话，遂跺脚：“就是小气鬼！乡佬！”

话，又都呛得咳嗽起来。

本来，若是孙女这样跟人说话，黄老肯定是要教训一通的，但他今儿被这黄豆气到了，于是就想瞧瞧这小如何应对。

黄豆急忙：“就是这么说的，‘真名士自风’，就是人来疯。我姑姑说这叫‘返璞归真’。”

那瘦老脑转得快，试探地问：“该不是说‘真名士自风’吧？”

很显然，黄小吵不过这乡下小，每每她说一句话，这小就能蹦一大堆话来，也不晓得他哪来那么些话，还都振振有词，不似别地乡里小儿，吵架骂一堆污言秽语。

黄豆跟抓住把柄似的，跟着就质问：“你不小气，你得是哪个的银？还不是你爹娘挣的，又不是你自个挣的。没本事挣钱，有本事钱，这是废。我们家才不小气哩！我娘说，小娃儿见风长，用好料衣裳，穿一年就不能穿了，太浪费。等我长大了，就好衣裳，能穿好些年。”

这时，一个穿大红狐裘的小姑娘从内室跑来，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神情很是不忿，往黄豆面前一站，对他：“没见识的乡佬，有无珠。不晓得多少人要拜我爷爷为师呢！你这是不识抬举。”

好容易歇下来，夫问黄豆：“你姑姑真这么说的，说我是人来疯？”

“哈哈哈…”众皆大笑。

“你有见识，我咋没瞧见哩？不过穿了件好看的衣裳，就跩的跟二百五似的，不晓得自个姓啥了。”

黄豆：“乡佬咋了？那也比你能哩。瞧你这模样，就是没息的。”他瞅了一站在黄老后的那个丫“你还不会穿衣裳吧？洗脸也要人帮忙吧？拉屎还让人，走路也要人跟着。啧啧！真是笨死了。我就不说旁的了，你肯定也分不清小麦跟韭菜的，喂也不会…”

他小嘴不停歇，把几个老都听傻了，瞅着这两娃儿用另类语言吵得火，想拦住他们，又舍不得这场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