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到那边棚，还没去，就听袁县令激动的声音：“赵大人，无凭无据，本官不能这么写。”

赵耘把脸一放：“小侯爷此话当真？”

袁县令没了声音，魏大人走了去，对赵耘微笑：“培土叫我？”

赵耘一把拉住他，板脸：“魏大人都看完了？何不拟一奏折递给皇上？”

转向袁县令冷笑：“大人如何拟折请自便，不过写之前先把棺材准备好了。”

狗咋了？狗不比人差哩。我跟你说，昨晚上起火的时候，它们最先瞧见了，大叫喊人哩。可是它们不会说话，刘爷爷起来了又去睡了。它还帮我姑姑找到老鼠哩，它还找到山哩。杀了四条狗，一条狗喂大可不容易哩，要教聪明它，得好几年工夫，这不都是钱？”

魏大人急忙摇手：“培土饶了本官吧，本官不过一工营缮清吏司主事，此来是行工职责…”

躺在床上，觉得浑发冷，神极度不安，总也不能安宁睡，因而这病不见好，反而加重了。

不等众人反应过来，红椒接着：“人死了还要赔钱，还要买棺材装着，可怜大黄的儿就这么埋了，也没人赔钱给它。”

也不知三人后来是如何计议的，人们就见一匹匹快从小青山下奔，袁县令也移往下塘集坐镇，派一拨拨捕快衙役往各和码盘查，调保长，召集民壮协助。

官场上的事槐也无暇多问，他还在一心张罗救火。

槐忙：“红椒，甭瞎说了，狗…咋能跟人比哩。”

正午时分，越来越大的飞雪终于压过火势，又或者那些树木也烧得差不多了，这场从午夜时分烧起的大火终于熄灭。

袁县令暴怒的声音：“赵培土，尔一再侮辱本官…”

周夫叹了气，随又问了黄豆几句话。

瑞雪兆丰年！可是永平七年末的第一场大雪，带给张家雇工的却是生离死别。小青山下一片凄楚哀哭声。没有大火的映衬，这哭声成了天地间的主旋律，和着簌簌飘落的雪，仿若天地同悲。

她不信这个邪，问小喜，小喜说她啥也没听见…

坐了一会，张大栓父便陪着周夫去郑家看望郑长河，那个魏大人却被赵耘叫过去了。

赵耘忽然搬了个凳坐下来，大架在二上，脚尖还不停地抖动，嘴边似笑非笑，邪气十足。他扫了魏大人一，不不慢地说：“哼！真当我求你呢？没有证据不是最妙，‘浑摸鱼’，‘拳打死老师傅’，一网兜，兜到谁该谁倒霉。你就矫情吧，坐失良机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赵耘讽刺的声音：“大人脑不好使了吧，难不知这四面起火乃是有人蓄意而为？一定要等拿到嫌犯才能据实上奏，在这之前就只能说蹊跷待查？”

火灭后，不一会工夫，焦黑的山地上就铺了白白一层碎玉。雪地里散布着不少人，这些人在收集木炭，顺便在灰土里扒拉着，因为还有三个人的尸首没有找到。

“下官才没那个闲工夫侮辱大人呢，侮辱大人难能给下官带来好？大人若是不写亦可，下官自会上奏朝廷，张易亦会上奏朝廷。不三天，湖州知府、巡抚亦会上奏朝廷，大人只在奏折上糊其辞吧。”

郑家大院也是一片肃穆，当逃生后的庆幸喜悦和救火的张忙碌过去后，作为主家，张家人必须面对几十条人命带来的心理压力，那不是赔钱可以消除的。

待吴成逮到金四贵的大儿送来，确定有人指使他们兄弟放火后，赵耘就更忙了。

黄豆这个小财迷，不周夫问啥，他本来回答的好好的，但最后总是能扯到姑姑家亏的钱上面，他用那“生，孵小”的理论，一脸痛地把张家未来十年的收益都算上了。

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特别的应能力。比如，在地那会儿，她就觉得躲在那儿是安全的，宁可被活埋也不愿去；现在，她躺在床上，耳边却总是听见哀哀的哭泣声，似乎橡园那边的哭声无视空间的阻隔，直接传过来了。

总之，这场大火烧掉了张家好多好多好多数不清的银，听得青木和槐满脸黑线，周夫却微笑起来，看着小娃儿满脸兴味。

魏大人见他生气了，瞄了瞄袁县令漆黑的老脸，淡笑：“培土，此事为兄不便手啊，况且袁县令说得也没错，证据全无，要如何说？若只是叙述火情灾情，县尊大人一折足矣！”

魏大人睛猛然一亮，袁县令则手脚不停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