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忠接着骂：“张家答应赔钱，是怜恤你们，还蹬鼻上脸了？这火又不是张家自己放的，张家如今还找不到人赔钱哩，谁差你们的？人家害张家，害得你跟着倒霉，那张家发财的时候，给的工钱比旁人家那么多，你们咋不说害得你跟着发财哩？”

郑长河已经清醒过来，不过依旧歪目斜，小葱说秦师伯说了，这情形要连续扎针几个月，才能慢慢恢复。

杨氏喝完了药，脸上带笑地对槐：“你爹没事儿。他向来骨好的很，这回是担心他们，才这样的。回来了，他心思一顺，有啥病不能好的？你去说给听，让她安心，听小葱说她刚刚非要过来这瞧她爹哩。”

王忠对着这些人骂：“不看你们家人刚没了，我就骂不好听的话来。你们家人咋死的？你们问问他们——”他转指向那些被人抬着的雇工。

刘黑急忙摆手：“老爷，这事先不急。再说，我娘的灵堂也不好摆在郑家这边，不说不好打扰亲家他们，就是家里这老的老，小的小，还有两个妇，都病着，也不能把灵堂摆在这，吵得他们睡不安稳。还是搭在竹园山下吧，正好我也能在那边就近照看一些。”

么吵太蠢了，只怕惹火了张家，反而得钱少也不一定。

见人不闹了，槐便放松了神经，这才回去郑家。临去前，想起一事，低声吩咐了王忠几句，让他去通知吴成仔细搜寻那个金二的哥哥。

槐宽了她几句，便拖着疲惫的去了青木书房，先修书一封让人给张杨送去，然后叫了刘黑来商议，让他带人去竹园那里守住地下溶，再将通往桃谷的小心封好，莫让人发现，顺便把那个金二带来。

他们说不话来，是因为心里难受：这难就是命？是报应？

郑长河也是如此，他心怀大畅，对于自己歪斜的事丝毫不在意，糊不清地示意槐不要担心自己，赶快去陪要。

槐见他神好的很，也十分放心，又挂念，叮嘱了二老几句后便依言离去了…

大舅杨得发也过来了，他一派和气，跟人和颜悦地解释着，又认真地听这些人的意见，表示尽力到，一边对黑使，让他送槐先回去。

槐先去见，跟她说刚才的事已经完了，又问起外婆和大嫂的病。

人群霎时静了下来，若不是山上的大火还在噼啪燃烧，还有人在就地挖土救火，真当这儿没有人了。

那第一个被救的雇工伤势轻一些，坐在一只竹椅绑成的担架上，大声：“火烧起来的时候，王事带咱们去张家宅，说是要救东家。可是除了我们这些人，他们都只顾自个跑了。那大火烧得吓人，也没人怪他们。可是你们瞧，我们这些了张家宅的人，就死了一个，剩下的都捡了一条命。我们这些受伤的人，都是当时不肯跟着东家的。就王事和大江两兄弟一直跟着东家，他们可不是全全尾的来了？”

庄稼人那是非常相信命的，摆在前的事实，哪里容得他们再有其他心思，一个个瞧着那大火，神恐惧，觉得有看不见的神灵在暗瞅着他们，审视着他们的良心。

槐刚说完，王忠带着一群人，抬着那些受伤的雇工下山来了。

说刘云岚还好，只是动了胎气，倒是汪氏，年纪大了，不知能不能过得了这个坎儿。

闺女和外孙都没事，她只觉得庆幸万分，其他什么大火烧山都不放在她心上了。

等他来到郑家大院，发现满院飘着药味，跟医馆差不多。下人们来来往往，轻提脚步，说话也是压低嗓门，不过脸上却带着笑，再不像先前那般慌张失措。

杨氏也靠在床上，妞妞正伺候她喝药，小葱则喂外公喝药。

黑见槐神很疲惫，对众人：“你们闹啥？张家又没说不这事了。如今我们就是来清人数，事后好给大伙一个代的。瞧，那边也在搭建灵棚，说是还要请和尚来法事，有人已经去集上买棺木和孝布香烛纸钱去了。”

“刘叔，这事只能让你去了，我跟太太都不想让旁人晓得那地方通往桃谷，要不先前咋没跟县太爷说金二的事哩。你先去把那条堵了，咱们再把人给衙门。县太爷就算要查看，也不怕了。你只去，我这边安排人给刘布置灵堂。”

槐想想也对，就答应了，让他吃了饭就领着黄麦青麦过去办这事。待他走后，便起去看郑长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