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意王忠等人上前阻住他们，又让小喜和樱桃拉住，说自己有话问。

那少年恨恨地盯着，忽然尖叫：“老乐意。老就是要烧了你家。你害我没了爹娘和，我…老就要烧了张家。”

他哪晓得本就是猜的：这样年纪的少年，又是这副冲动的，就算想要报复，也多是放一把火一心怨气罢了，哪会周密地、算无遗策地四面同时放火，居然还的滴不漏，没让任何人发觉，要说这中间没有蹊跷，都是巧合，只能承认自己儿太背了。

这少年任凭人打骂，嘴里却倔地叫：“我不。我就晓得是她害得我没了爹娘没了，害得我没了饭吃，没心吃，我就是要烧她家的园。”

小喜和樱桃架着痛哭的走到旁边，一个劲地劝她；王忠也将小井儿和刘婶等人拉开，一圈人虎视眈眈地看着那半死不活的少年，若不是太太要问他话，立就要剁了他。

不咋说，她已经死了，先前从山里去的那些汉和两个媳妇也肯定是活不成了，还有那些在树林里木耳的雇工不知逃去没有…

那声音的、的，好听极了，如同邻家小妹问他吃过了没有，倒不像在审问他…

他就看呆住了：这就是他妹妹么？这样的女娃儿，要是被卖了，如今会在哪？

刘婶也怒了，见那少年用手挡住的捶打，也冲过去抓住他发，扭住他胳膊，她虽说是女人，但常年活的，那劲儿也大，这一抓，顿时让那少年动弹不得，愤恨加的神。

他见板栗很认真地问他这个问题，好像确认这很重要，那严肃的神态一也不像个小娃儿，没来由的就很恼怒，刚要如先前一样嚣张地放话刺激他，抬就看见一个小女娃也蹲在自己面前。

也不废话，直接对他说：“蠢得跟猪一样，被人家指使来这事，连命都快没了，还嘴。让我猜猜看，你是被人追赶着掉下来的哩，还是发现被人使唤了，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哩？左不过这几可能。你哥哥哩？”

就不说了，如今又因为这件事，被人家烧了张家橡园。虽然他们是逃了来，可是死了多少人，这还不知哩。

山里哭喊声、叫骂声一片，和着嗡嗡回音，混不堪。

她七八岁的样，发微，小脸绷，脸上还沾了些灰尘，一双狭长的睛定定地看着他。那漆黑的眸里映照着火把的光芒，光波转，既没愤怒也没悲伤，看不透在想什么。直圆的鼻梁下，线清晰，勾一张小巧的嘴，此刻却抿着，越显得小女娃面无表情。

小井儿一听这人是拐卖的人贩的儿，也暴怒地上前揍他；刘黑反而愣住了，失魂落魄地站在那，搂着娘冰冷的尸，觉得心底发寒。

这话招得人更生气了，也不打了，她气了，一撞在他跟他拼命。

这少年自然知自己爹娘不是好人，但那又咋地，那也是他爹娘哩！帮他买心、买油炸果的爹娘，心疼他的爹娘。他只顾发自己一腔怨气，哪里会听旁人的话，要是他能听这些，也不会来放火了。

正恍惚地想着，就听她轻声问：“你们一块来放火的有几人？”

板栗见那少年故意用话气他娘，上前蹲下：“我娘害得你没了爹娘？你不知你爹娘拐卖了多少小娃儿么？”他指着哭泣的“我姑姑当时都被车了，他们还想拐卖我跟我妹妹，我们那会儿还不到一岁哩。依你说，我们就应该被你爹娘卖了，卖的钱好让你买心吃，是不是？”

她嘶声：“狗东西，还不服？你骂谁是坏人？你爹娘就是天底下最坏的人，拐卖咱闺女，活该下地狱，阎王爷就该把他们丢油锅里炸，让他们来世猪狗，永世不得翻。”

天哪，她觉得自己没法活了！

众人大怒，却抢着说：“哼！可惜的很，我们一家人都活得好好的。明儿外面还会传你们金家专门杀人放火、拐卖小儿的勾当，儿老都是一路货，金家活该断绝孙。你们不过就放了一把火，官府却要把四面起火都算到你们上。你哥哥哩？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抓住了…”

那少年不知是诳他，只不明白她为何知这些，气得剧烈起伏，瞪着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