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下，吴英领着她们清扫栏和后院，给小喂金银熬的清，又用盐开帮小清洗睛和，直忙到天黑才完。

将几女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己，吴英气：“还不信哩。便是樱桃，也在厨房活；更是帮太太好多事，你们当她们就伺候太太吃饭洗脸么？可太太吃饭洗脸本不用人伺候，要是不来喂，那喂猪、地、木耳，你们能哪样？”

杨风儿就换了笔，然后照吴英叙说的记录。吴英说得有些杂，她稍稍整理了一下，让词句更畅，两人直忙到时方去歇息。

两女，媳妇们手又重，虽然是竹，却打得她们惨叫不绝，连吴英听了也不忍——她爹娘都没这么打过她呢！

于是，周仙儿和周媚儿成了张家第一拨挨罚的下人，张家连板这东西也不曾预备，所以，吴英就自作主张，让汪嫂用竹各打了她们五下。

杨风儿和宋瑶忙谢了她，周仙儿和周媚儿也泪谢了。

杨风儿回来，跟见了礼，然后就拿着那簿问她，除了识字，还会什么。

杨风儿见了大为惊讶，问清了缘由后，佩服不已，遂自告奋勇地说：“吴姑娘，我来帮你记吧，我也是识得几个字的。”

吴英便告诉太太，杨风儿是认得字的，还说她这些日反复地翻看养日志，又跟她请教如何喂，很是上心。

她实在不好意思说，吴英写的字，她认不几个来。

她不知如何说，要是在这，定会叹：这就是人生观不同啊！

打完后，吴英让杨风儿和宋瑶照顾两人，帮她们上药，又对几人：“你们只当太太让你们来喂是埋汰你们，是不是？可这活计是张家最轻省的活计了，不这个你们能啥？便是我妹妹小喜，在橡园当差，那不是一天忙到晚，就你们这样肯定不了。”

吴英也疼，她可没理过这事，只得答应她们，帮她们向太太递话，又唤了媳妇来打板。

卖了就不说了，谁知会卖去哪儿，要是被送回方家更糟糕，肯定会没命的。

周仙儿和周媚儿吓呆了，不是因为要打板吓呆，而是想到了宋瑶刚才想的问题，于是哭天嚎地地求吴英，说她们再也不敢了。

吴英惊喜地问：“真的？那你就来记好了，我也不认得几个字，是我妹妹教的，写起来费劲的很。”

如此过了几天后，虽然也死了几十只，其余的好歹都活了下来，吴英松了气，每晚用鹅笔歪歪扭扭地在一个簿上记录这次生病的理经过和结果。

可是杨风儿却听懂了，她正对吴英：“先前是我们糊涂了，住在这不知多自由自在，却没转过弯来。吴姑娘放心好了，且看我们如何吧，要是再犯事，姑娘只罚我们。”

吴英撇撇嘴，心最好这样，你们要是自己不争气，也不能怪旁人，那就去给人当小妾吧，反正老爷是不会要你们的。

周仙儿里恐惧，浑发抖，吴英忽然明白她是害怕什么，不禁大怒：“这副样给谁瞧？少你们吃的了，还是少穿了，还是让你们肩挑手提，那些不动的重活了？还是让你们累得晚上不睡觉了？穷人家的日你们是没过过，这事算啥？你们原先虽然不用这些，可是谁把你们当个人了，还不是说送人就送人？我们东家待大伙可好了，从不随便打骂人——你俩是一个——工钱又，这日不知多开心哩，好些人想来，还不来哩，偏你们不知好歹。懒得跟你们说了，说也说不清。”

听了，沉思一会，让她叫了杨风儿回来问话。这会儿她们正在竹林里用粪筐收拾粪，每天特意等归栏后，园里空了，才去这活计。

都不想去，也不要回方家。往后一定好好当差。”

她板脸：“刚才的板是太太罚的，下我说我要罚你们的：你们四个人都要扣一个月工钱。这还算看太太打了你俩板，我就罚轻些，不然定要罚两个月的工钱。那些还不晓得能不能活哩，喂了十几天，要是死了，耽误多少工夫？我孵小都了二十多天哩。”

第二天傍晚，因听吴英说生病的小都好了，便又来看了一遍，待翻了吴英的养日志，看到最近一篇，字迹清晰娟秀，言语畅，叙说清楚，忙问她这是谁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