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也不知是哪个表叔哭：“我们不分家了，我们还在一块过…娘，你甭生气…”

怪异地瞧着她，断定是大姑借着她的手教训儿孙，不然的话，这么小的女娃，对着棺材，哪能不害怕哩？先前可是怕的直发抖。

“什么？”声音猛然提八度，惹得周围人都对这边瞧过来，她慌忙捂住嘴。

其他人也纷纷附和。

于是她疑惑地问：“你刚才还吓得直哆嗦，咋了灵堂就敢往棺材底下钻？推倒了油灯你也不害怕？”

大姑这算不算显灵？若不算，那风为啥得那么怪？

嘻嘻地笑着，缩了缩脖，左右张望了一番，然后拉着跟槐，往人少的地方去，一边小声：“我就在灵堂里。我见姑太太没风，少着急，大家都望着少，我就从棺材底下钻过去，在条台下面，用那烧纸钱的拨火儿把油灯戳倒了······”

忙谢了她，和槐坐下。见她从装菜的篓里翻一把洗净的黄心菜，切碎了，烧一大锅，下锅翻炒了起来。

兴奋地说：“不晓得为啥，我那会儿一都不怕，见他们吓得鬼叫，我觉得怪好玩的。后来趁黑我就偷偷地溜来了。”

刚这么想着，忽然左手被一只小手抓住：“少！你刚才吓着没有？”

她回对他们笑了笑，：“炒个青菜。”那声音有些沙哑，又端了几小凳让他们坐。

她忙问：“，刚才我没顾上你，你去了哪儿？吓着没有？”她把这话反问。

槐见越发扯远了，慌忙凑她耳边小声问：“你能编的圆乎么？可别叫人问来，说漏了嘴，要坏事哩。”

瞧瞧这都是啥事？她刚觉得世上是有鬼魂的，立就来跟她说，刚才的油灯是她推倒的，那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魂哩？

势加一把火，于是细细地拉长声音哭诉：“姑—你老人家可来了，瞧瞧他们，胆儿大的很哩…···”一边槐的手，示意他不要担心。

草棚里只有一个黑瘦的媳妇在灶前坐着，见了他们十分诧异。

槐对青木说他要陪着，让他放心，他们就去厨房些菜饭吃，于是青木自去吃饭。

这时青木过来叫他们去吃饭，摇：“哥，我不去上席了。我去厨房里随便些吃的，槐哥你跟哥哥一块去坐席吧。”

槐听了的话呵呵轻笑起来。

于是又一番闹腾，最后决定在灵堂里分家。有人重新上了油灯，外人都退了去，任由他们兄弟姊妹对着棺材掰扯。

忙跟她说明来意，那媳妇抿嘴一笑，并不多问，就从旁边的箩筐里翻几个碗、几双筷，又在一只大木桶里舀了些冲洗过了，这才放到用土坯支撑的长条案板上。

不吱声，只是他手心，让他放心。

老姑家虽然还算宽裕，也没办丰盛的酒席，菜还好，并不少，不过饭都是掺了玉米煮的。

她心里抹了把汗，暗想谁再跟她说世上没鬼魂，她肯定跟他急，今晚的经历彻底颠覆了她对鬼神的看法。

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服气，主要是她觉得先前那盏油灯可没人推，那时候可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灵堂里。

一听，不分家哪成哩？没有大姑镇着，这家迟早要事，于是忙：“不成哩，姑跟我说，她不在了，表叔们肯定拢不到一块儿，还是趁早分了好。她有事走的急，不然的话，肯定帮你们分好了才走。不过她说了，就她往常说的办，谁不许争，谁争她就找谁。”

来的时候，看见那个矮汉是被人抬去的，居然还昏迷不醒，看样真吓坏了。

这饭吃过一年多，并不陌生，就是端上桌后，也没用东西盖，冷了实在难吃。她晌午只吞了一小，这会儿都饿的前贴后背了。

槐、和便往东边的草棚来。原来，煮饭炒菜并不全在厨房里，而是用土坯临时搭了个草棚，现垒起几大锅，除了一些炒菜，其他的煮饭和焖等都是在这几大锅上煮的，人们洗碗摘菜也都聚集在这里。

原来是。

槐忙大声：“表叔，赶跟大姑说，你们会和和气气地分家…”

这谎话扯得忒顺溜，因为刚才她就听来了，大姑以往怕是提过如何分家，所以顺嘴就这么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