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亮将侄儿给婆，自己冲到柳儿娘的面前，指着她的鼻骂：“你这猪狗不如的婆娘，你也当人娘？闺女都要死了，临死不过是想回娘家过几天安生日，你就不能让她称愿？你是不是人？照你的意思，咱们碰见柳儿在路上，就该不理她，让她被狗啃？”

他今儿去了下塘集，跟槐他们遇上了，一块回的村，自然也知柳儿的事情，不仅如此，他也背了柳儿一程，跟刘三顺、张槐互相换，不然这么远的路，一个人背柳儿谁都吃不消。

，暂时也只能这样了。

结果，他越听越愤怒，两火！

李长亮却本不跟她掰扯柳儿被休的是非曲折，劈盖脑就是一顿骂，将她那小心思全扒来，搁在光下暴晒。他毫无顾忌，嬉笑怒骂，自场后压没旁人说话的份儿，连村长李耕田来了也在一旁晾着。

和孙铁来置。”

不等槐屋找绳捆人，张大栓、郑长河和青木也都回来了，急忙喝止何氏跟杨氏，询问事由。柳儿娘也并不是不怕打的，刚才不过是跟何氏杨氏比拼一气罢了，见张大栓他们都回来了，她不敢再咒，于是转而将张槐多闲事、拆人姻缘的话又骂了一遍，又四拉人评理。

这时刘三顺、刘四顺也一路小跑来到槐门;柳荫，村长李耕田、孙铁跟他媳妇王氏也赶了过来，不知为何，孙金山没来。

李长亮不等她说完就暴喝：“唐家来人了就该让柳儿跟他们回去，这还用你说？是你闺女自个不肯回去，难我们要看着她死在路边？”

李长亮“哈哈”笑：“我说你猪狗不如哩，说这话骗你自个也就算了，还想骗大伙？你直接说‘让柳儿被唐家接回去，死在唐家净些，不就完了，还说啥过些天就好了，真是好笑。总归，你就想着柳儿一定要死在唐家，就算她逃回来你也要把她送回去，是这主意么？”

看到昔日鲜一样的柳儿那瘦骨伶仃的模样，他心里不知是个啥滋味—柳儿在他心目中，是纯净而神圣的，掩藏了乡村少年的初恋情愫。

李长亮再次声打断她的话：“唐家来人接她又能咋地？她从唐家逃来，宁愿倒路边也不肯跟他们回去，我说了两遍，你耳朵打苍蝇去了——没听见么？接回去死在唐家;逃来死在路边，你说，我跟槐他们应不应该背她回娘家？你只要说一句‘不应该，，咱上再把她背回去扔到原来的地方。”

刘四顺也：“我们要是不柳儿，她肯定就要死在路边了。”

柳儿娘被他骂愣住了，她满脸红紫，睛浮，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，立即声尖叫：“你们救她我当然谢你们，可是唐家来人了…”

回来后，他因为柳儿的事心情低落，正好哥哥李长明喊他跟爹娘过去吃晚饭，柳儿娘杀上张家的时候，他正在哥哥家抱着小侄儿李敬文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哩。忽听柳儿娘骂张槐拆人姻缘，便愣住了，先是竖着耳朵听了一会，后来见闹得凶了，全家人都来围观看闹。

和张槐听得大为快——这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。刚才他们都掉了一个误区，光跟柳儿娘争辩柳儿被休的曲折去了，却忘了提醒她柳儿当时的状况。

她堵在张家门大吵大闹，张槐母外加杨氏也制不服她，却惹恼了一个浑人——李长亮。

李长亮冷笑：“不过就是找人撒气罢了——她舍不得闺女离开那个有钱人家哩。回来还要请大夫吃药，这不得钱么？就算上死了也要买副棺材;就不用棺材，也要费一块芦席哩;还要买块地哩——埋在草岗不是要被人笑么？你这算盘拨得叮当响，就是不晓得死在旁人家，能不能得几两烧埋银钱？”

柳儿娘喊：“她咋会死在路边？唐家人不是来接她回去么…”

柳儿娘见这浑人句句话压着自己，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，声音也比自己，气得浑颤，好不容易等他说完这句，便又急又快地跟着嚷：“唐家接她的时候，你们不挡着，她不就回去了？哪里会死在路边？回去看病吃药，过些天不就养好了？”

刘三顺早听小石说了事由，这时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挡，上前对柳儿娘：“我跟槐、长亮见柳儿倒在路边，就想要背她回来。后来唐家来人了，可柳儿却不愿意回去，还给唐老爷下跪，求他休了她。唐老爷答应了，我们才把柳儿背回村的。你咋能怪槐坏了柳儿的姻缘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