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儿的事在外说，更不要说梅了。

青木一声不吭，低吃饭。

这话听的黄和狗娘都笑了，狗娘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。便又跟杨氏说了许多的歉意话，反复赔了小情，然后才告辞了来。

忽地，他回，见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，在他边坐下。他望着妹妹，并没有说话。

她摘了些老豇豆，准备放在饭锅里蒸了吃。这豇豆的炒了吃才脆，若是老了，就要蒸煮烂了才行。

好一会，才轻声问：“哥，退亲了，你生气么？”

边极静，静得能听到滴落河里的“滴答”声，让她想起那句“极细腻，犹如绣针落地”的歌词，不过，这声音是另类的清脆。

摘菜洗菜忙了半天，见黄和狗娘走了，她才把那个菜瓜一切两半，自己拿一半啃着，另一半递给走厨房的杨氏，问：“退了么？”

：“不是还有么，再留就是了。”

：“我瞧她更多的是不甘心哩。她肯定不乐意把梅许给长明哥。”

他傍晚下学的时候，碰见李长明，两人都不是说话的，打了个招呼就错而过了。

笑：“在靠近豇豆那边的垄沟里，被瓜蔓盖住了，我是一脚踢到了，才看见的。”

洗衣服的石板旁边，那天下的柳树被淹了一回，虽然没被冲走，也受了些影响。他后来又加固了泥土，好歹活了下来，但并没有长多少，却是发了不少的柳条，随风飘动着。

杨氏：“不该摘了，该留着养老了才好。”

这是刚才摘漏下的。

吃晌午饭的时候，杨氏将狗娘上门退亲的事说给郑长河跟青木听了。

他吃过晚饭，见天还亮着，就拿了书到河边坐下看，却是一个字也没看的。

青木也不过是心里不痛快罢了，疙瘩是不会留下的。

虽然他是哥哥，可是这个少年也才十几岁，这事别在他心里留下疙瘩才好。

他心里也是很不痛快的——梅跟来往玩耍这么久，没喜上自己，却喜大了她那么多的李长明，这真是叫人想不透。

杨氏接了过来，洗了把手，一边吃着一边：“退了。唉！哭得跟死了娘似的。她从来就是个要的，今儿为了梅，低声下气地跟我赔小情。儿女都是债，这天底下的爹娘都是一样的心。”

在她们又哭又说的闹声中，又到菜地里搜了一圈，却从那青蔓铺地的菜瓜秧掩盖下，翻一个短熟透的菜瓜。跟西瓜似的青绿瓜表面，已经泛白发黄了，隐隐透香味。

儿媳让人抢过去了，他着实心里不快。

郑长河气得一掼碗：“这李老大走了狗屎运，日过成这样还得了这么个好儿媳。”

杨氏赞赏地瞧了她一：“就是这个话。那个婆，她是死也瞧不上的。如今要把闺女嫁给她儿，你说她能咽下这气么？她哭得那么伤心，我都不晓得她是气的哭，还是为旁的。——这菜瓜熟透了。你哪找到的？早上咱俩不是搜了一遍么？”

担心地瞧着哥哥，心，他本没对梅起心思的，这么被人折腾一回，也实在是让人气闷。

黄也安狗娘：“长河家的是个实诚人，不会说的。就是我，你也放一百个心，我活了这么大年纪，也不是碎嘴的人。梅是个乖女娃，这我们大家都晓得。”

青木见他沉默着一张脸，想狗娘应该还没有跟他说这亲事，否则他不会是这副神情。

靠在青木的边，和他一起聆听那些声音，看着落在河里随着动的河不停变换形状的月亮。

暮渐渐了，村中那袅袅的炊烟也暮中，远传来几声蛙鸣，四周却静的很，一明月斜挂在半空，照得小清河也波光粼粼。

杨氏听了，笑：“嗳！这话说的对。要说我心里不痛快，那也是有的。你说这好好的媳妇，突然就飞了。我还真气婆哩——啥心也不，就得了这么个好儿媳。我也是心疼梅的，不然我就敢跟她抢。”

要是没有昨天上门求亲这事，他肯定对梅嫁李长明这事无所谓；可是求了亲，又退亲，虽然只是一夜的工夫，他就觉得自个好像一耕似的，被拉到集上溜了一圈，却没人瞧上来买他，又或者是买了竟然又退掉，说他不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