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长河叹气：“听你说的好像能赚到钱。可我这也不晓得哪天才能好哩！”

于是又开：“那我明儿去集上买些猪下来，让你烧了试试。反正咱家现在是‘虱多不，债多不愁’，总归慢慢来就是了。”

就是太让人不得劲了——那老鳖黄鳝还能让人接受，要是把青蛙都杀了煮，人敢吃么？还有那猪下，臭的要死，咋烧？烧了有人买么？

笑：“我哪能去买烧了卖——那得多贵哩；就买猪下烧来卖——那东西不是很便宜么？还有小鱼虾也成。到明年上的时候，那田里的田螺、青蛙、河里捞上来的贝壳，都能烧了卖！青菜就用自个园里的，炒了添——白送。这样需要的本钱就很小了，卖得便宜些，也不过是赚个辛苦钱罢了。那二里铺既然人多，一年下来，这笔收应该也不少了。”

郑长河显然也不相信。

谁都跟他家闺女似的，啥都敢煮了来吃哩！

杨氏和郑长河愕然地瞅着闺女——咋她啥都敢哩？杀黄鳝、杀泥鳅、杀老鳖、杀青蛙、杀…

说：“把菜搭着卖去，得了钱买米糠啥的，拌上橡果仁喂猪更好哩！娘，那白菜过两天能收了，先砍一些回来腌上！”

笑：“那不是。我就想啊，些菜去卖。卖得便宜一些，要让人觉得的钱少吃得还好，这钱得不冤枉，这样生意才能长久。每天都赚小钱，日积月累的，也是一笔不小的收。”

不答这个问题，反问：“娘，你说那些买馒和窝窝的人要是再添上一文钱，就能吃上或鱼虾，你说他们会不会多这个钱？”

白了爹一：“爹！你急啥？这钱哪有那么好赚的？我刚才不是说了么，这也只是赚个辛苦钱。一文两文的生意，一天下来能有几十文赚就不错了。这还是因为的本钱小，才有得赚。”

杨氏睛一亮，细细地品味刚说的话，好像有些理。又想着青木上了学堂，家里人手也张，只怕这生意不好。

瞧着郑长河笑：“所以才说要爹赶快把养好么。这卖东西当然要爹去了，不然娘一人在那哄哄的地方卖菜也不妥当。”

郑长河：“嗳！儿说的对。往后这些东西爹来。你小女娃儿一手的血不好。我跟你娘就是担心没人敢吃，怕卖不去。”

两对视了一，顾虑地问：“这样成么？”

杨氏赞叹：“是这么回事！这下那新开的荒地里的菜有着落了，我还怕吃不了拿来喂猪哩，那多可惜！”

杨氏“扑哧”一声笑了起来；郑长河也裂开了嘴，觉得闺女说得对，不过听了让人想笑。

听娘说的风趣，也忍不住笑了。

见他俩还转不过弯来，便说：“娘！比方说，这杂鱼儿和虾不是咱自己兜，还是从村里买来，想必要不了多少本钱；还有泥鳅和黄鳝——不，这两样还是算了——这可是好东西，就有了也留着自个吃，我可舍不得卖，还是等明年上卖青蛙吧。我将小杂鱼儿细细地烧来，一文钱就一勺，两文钱就两勺，青菜白送，还搭一下饭的香酱，我就不信没人买。这些东西虽然常见，可他们在外活的人也不能把锅背着是不？咱们只卖菜，又不会抢了那卖馒的生意，说不定还能让他的馒多卖些去哩，别人肯定兴。那猪下么，娘，你明儿先去买些回来，等我烧来再算细账把你听。”

她见那猪吃橡果果然长膘，乐得不行。过年的时候，那大猪怕是不轻，她准备卖一大半，留一小半自家吃！

玉米窝窝一文钱一个，一碗汤面也要三文钱哩！咋了，你不会是叫你爹去卖窝窝吧？”

两心里十分别扭，想象着他们的小闺女给青蛙剥的样儿，不禁打了个寒颤。至于田螺和猪下，反正他们也见识过了杀黄鳝，这两样倒没让他们吃惊。

不过，想到都能将老鳖、黄鳝啥的烧不同的味儿来，想必这些东西她也能烧好。

她还想着要辣白菜哩，正好能搭着猪下一起添，也引人不是。

杨氏疑惑地说：“哪有那好事儿？你要让人钱少，咋又能让人吃得好哩？”

杨氏听了应：“嗳！”

见了爹娘怪异的神情，也有些心虚，她讪讪地说：“这些东西不就是把人吃的么，跟爹上山猎兔一个理儿。兔活蹦的就不可怜了？那鱼也没惹你，哥哥还不是常捉来吃？所以哩，吃了它们倒好，‘早死早超生’，没准来世它就投胎人了哩！”

杨氏停下纳鞋底的动作，惊叫：“一文钱哪里能买到吃？你这样能赚到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