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咯咯”笑声，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脆——这还不自夸，还要怎样自夸？

青木低声：“要是她家不要啥彩礼，就结这门亲；要是她家要的彩礼多了，就算了吧！再说，那天外婆不是也说她家想留她几年么？就算最后这门亲说成了，也晚两年再娶，想来她家也是愿意的！”

说：“挑当然要挑啰，不过哥哥可不怕被她挑。娘，我今天到祠堂那，看到那么多的男娃，就数哥哥最挑了！”

杨氏听她维护青木，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：“你是妹妹，当然觉得自家哥哥好了。就是我也觉得自个儿好！可这说亲啊，女方一辈就这么一回，自然是挑三拣四，要找个合心意的。其实男方也一样，谁也不想娶个懒媳妇，是不？就是互相挑，挑对了，就成亲家了。”

又评论了一番那家的生活，杨氏方对坐在暗影里的青木问：“那这亲事咋办？要是说成了你也不要么？这刘家的闺女可是个好的，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。”

青木却想，也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运气、遇到有光的岳母。那槐还不是被柳儿娘贬得一文不值？槐可不比下塘集那家的老二差。

不禁问：“娘，那刘富贵家的闺女真的那么好？你见过？”

杨氏自豪地说：“那是！不是我自夸，咱家的儿和闺女都是好的，比村里好多娃都。你外婆那天不也说了，你舅舅家的来福、来喜、来财，都比不过你们俩哩！”

自家倒是有光，可妹妹又是这个样儿！嗯，妹妹其实也要个有光的才能发现她的好，希望将来有个有光的能挑中妹妹！

跟娘说。我都请了王媒婆了。咋办哩？”

细声细气地说：“我哥哥也很好哩！要是她有光，就应该应了这门亲！”

停了一下，不等青木回答，她又说：“我原先也没想下就给你说亲的，不过是听你外婆说刘富贵家的闺女好，我怕被旁人抢了先。这年娶媳妇也不是十分难，要想娶个贤惠媳妇就不容易了。媳妇贤惠往后的日也好过；媳妇要是个倒三不着两的，那往后可有的受气。你就说咱村的婆，从来就是‘正事不，邪事有余’，谁家的是非都少不了她。这也就不说她了，不过是嘴碎一，忍忍也就过了；她还重的很，有名的好吃懒！要说她婆婆真是个好人，生生给她气死了。李老大也拿她没主意，反正如今年纪也大了，由着她折腾，不然还能指望她改？两儿都二十多了，家里一穷二白，啥也没有。她也不着急，还整天串门闲磕牙！”

杨氏笑：“我一年能回几次娘家？她小时候我倒见的多些，大了反倒没见过几次——八成是当家主事了，也忙了。不过你外婆是瞧着她长大的，总错不了。要不那么些人都上门求亲哩！”

杨氏想了想：“这是个主意。就这么办！唉，那我今年就给咱家添些被褥和棉衣——老这么节省也不是个事儿。吃不穷，穿不穷，算计不到一世穷！我也是糊涂了，瞎节省！闺女呀，前些年苦了你了！”

杨氏又放缓声音幽幽地说：“说到这挑，确实要光！下塘集那块有一家，当家的死了，剩一个女人带五个孩。不到一年，那女人带着最小的女娃也嫁人了，丢下兄妹四个在家——三个男娃一个女娃，还有几间破房。可是就这样的，老大没多久就娶了自己的表妹，分去单过；老二哩，坐在家里一分银也没，也娶了个媳妇。他那岳母就是个有光的！住在离下塘集老远的山里，听人说了这家的事情，又说这几个娃如何好，她就留心了。偷偷地跑来瞧了两遭，觉得老二确实好，当下也不要彩礼，就把闺女嫁了过来——这是多大的决心！可你猜怎么着，不到两年，那老二在岳母一家的帮衬下，翻新盖了大瓦屋——还是楼房哩——日过得红红火火！旧年妹妹也面地嫁了，就剩一个兄弟还没结亲，那上门说媒的也是踩断了门槛，跟几年前的凄惨样儿不能比！你说他那岳母可不是会挑女婿、有光？”

青木被娘和妹妹一顿夸，得脸上发烧，很不好意思，坐在那一声不吭。亏得房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，才没将他那尴尬样暴来。他心里却是极兴的——娘和妹妹原来这么看他！

听了心，这确实是个有光的。这个女婿遇到这样的岳母也算是运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