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昨天夜里，兵衙的另外一个员外郎死在了自己家里。据说是吃错了丹药导致气海被毁，但是丁肯知绝对不是那么回事。

妻用力抱住丁肯的腰：“不要去递什么辞呈，咱们直接离开好不好？我怕…我突然之间心里好怕，求求你不要去了。”

他的声音，第一次如此的温柔：“收拾一下东西，衣服什么的能不要就不要，只带金银就好。有金银，就能在别的地方生活下去，个普通人。”

当年他曾经面临选择，不是没有想过带着自己的妻离开天枢城，找一个小地方找个小宗门安顿下来，最起码也是衣无忧。虽然那个时候，他的修为还在开基境。但是地方上的小宗门，还是愿意收留这样的人去事的。

不知为什么，她心里忽然生来一烈的恐惧。她开始不安，她开始惧怕，她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丁肯的手，心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大的在呼喊…不能让自己的丈夫离开家门，绝不能。

他的手离开妻的脸颊，然后给了妻一个最好的笑容。

已经陪伴了这个庸碌无为的男人二十几年的妻愣住，忽然发现丈夫神里都是依恋不舍。她从来没有过问过丈夫衙门里的事，因为她不想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受了气而在回到家之后，却被妻再一次挑开伤疤。虽然她的脾气很大嘴也很毒，但是有些事她知不能提不能碰。

听到这句话之后，妻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到了极致。她立刻大步过去，从后面抱住丁肯的腰：“不要再去衙门了，咱们去普通人好不好？这些年积攒下的钱财，已经足以让咱们个富裕的普通人了。忘记你修行者的份吧，忘记丁家以前的辉煌吧，我们这就离开天枢城好不好？”

只要他还在兵衙，那么丁家就还不能算彻底没落。只要他还在兵衙，他一家老小的生活也有保障。他的修为勉到了破虚，但是这修为在天枢城本不。若是他没有妻的话，还能成为商队的保镖或者加某个佣兵组织。当然，即便如此他依然不会。

他们这样的小人，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就成了斗争的牺牲品。他们本没有资格去站队去挑选，可是他们却死在最前面。正因为如此，他开始格外留心边同僚的消息，也包括其他衙门那些不起的小人的消息，而这消息，最近好像每天都有。

就如在衙门里一样，丁肯对于妻的怒火总是选择承受和忍耐。所以这么多年来，两个人没有吵过架，只是一方在发火而另一方默默的喝酒。

因为丁肯很清楚，自己不能失去这份官职。

自己嫁了这个男人，现在已经舍不得这个男人。

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。

他走到门，车夫已经在等了。撩开帘坐车里，他吩咐了一声走吧。然后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，转看了看…不知什么时候，他边现了一个人。车厢里的光线很暗看不清这个人的相貌，却能看清楚这个人的那双睛…很冷很冷。

“没事。”

可是丁肯又不甘心，他很害怕丁家毁在他自己手里。

虽然二十几年之后，他发现丁家其实早就毁了。

丁肯走房门，抬看了看太。

其实后来，她已经认命了。

乎预料的，丁肯没有拒绝。他抬起手温柔的抚摸着妻的发，低下亲吻了妻的额：“我今天就去衙门递辞呈，然后咱们就离开天枢城。”

虽然太才从东方来，但却格外的刺。

她都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话，因为她从不曾问过丁肯关于衙门的事。

早晨离开家的时候，丁肯第一次主动亲吻了妻。

丁肯摇：“不能不去，如果不递辞呈就离开的话，那么圣就会以叛逃来追究我。到时候来的抓我的是谁你知吗？是神司的人…只要是神司的人手，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脱。如果没有你，我死了也就死了。但是我不能让你陪我一起死，所以必须先去衙门。”

丁肯笑着摇了摇，想离开，然后又站住。他看着妻的睛，歉然的笑了笑：“这么多年你跟着我，受委屈了。”

兵衙里，就算是最严苛挑剔的长官也已经失去了折磨他一下的兴趣。因为大家都知，不你怎么折磨丁肯，他都会默默的承受下来，绝对不会反抗。

她不算一个特别贤惠的妻，她也会因为丈夫的无能而发火。这无能，甚至包括到现在为止两个人还没有孩。

“不，今天不要再去衙门了！”

她问。

有过这样二十几年人生阅历的人，就算一开始人不聪明但现在已经拥有足够多的经验。当他注意到和自己地位差不多的一些同僚陆续死去的时候，他开始恐惧。因为他发现，即便是自己这样碌碌无为的小人也在不经意之中卷了大势之中。

然后丁肯一…他忽然发现，当死亡就这么突然来临的时候，与恐惧同时而来的居然还有一放松。或许，他活了四十年真的很累了。

也许，生活了几十年之后，夫妻之间真的会有一难以说清的联系。

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