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！啪！大梁折了！如同脊椎断裂，再也撑不起其它骨，屋的木架往下碎落，发鞭炮的劈啪闹响。工地又变回了空地，只不过比起兰生第一次踏上它时的那希望，这回是历经劫难濒死了。

但那让胖砸窟窿的，仍站着。

人人看得是前灾祸，她想得却是下一场扳回。事情越大，她话越少，但其实最不服输最不吃亏的，也是她。因为她不图之利，而图最后一笑。

东一榔西一锤，每一下都砸得心脏震，固的木架经千锤百炼没成钢，成了千疮百孔一堆垃圾。兰生冷看着长风造的汉们爬上爬下，他们真是不放过一寸。

“谁叫你们大姑娘不懂事呢？”何对兰生一抬眉“大姑娘给句实话，你完全没把长风造放在里吧。”

何走在最后，对兰生等人笑哈哈“留给你们当个纪念，今后不哪行，都要记得今天的教训，别自以为是。”

哪怕成本只有二百两可用，她还是用心设计了二层小楼，在观之上希望用最少的材料放大空间。以单独的梯间保留楼上楼下的独立分隔，适应人们住惯一层的心理舒适度。为突二楼的立层次，她用的众字屋大概也是大荣首创。

“即便是山，长风造也能把它移了，他们仗得就是人多。”铁汉不以为意，却惊见一段木飞来，连忙接住，对扔木的兰生没好气“姑娘这时才有力气动手赶人，刚才闷声不吭，原来也知祭白羊的厉害。”

“是啊，是啊。”木汉连连“阿土那时运了岗岩来，我因此帮他，结果又少一个手指。这位姑娘，房能造就能拆，你怎能过得了呢？”

铁汉一怔，想不到这姑娘如此韧。

祭完人散，庆云坊恢复书香安宁，那些原本瞧闹的文人才客谈阔论，却已换了话题，毕竟不是自经历，良多也不过短短一时。当然，今日之后也一定会有祭白羊的传闻，谁意气风发谁灰土脸很容易说。

鸦场的断指三兄弟。

“除非这里是座山，挖山。”阿土青年了几年工夫想来的。

“到此为止吧。”铁汉开，声音不那么冷“你如今应该知祭白羊没什么公可言。”

那瞬间兰生真想将对方骂得狗血淋，她的知识装备难还不如何？但骂了又如何？逞能又如何？

“你们仨从哪儿冒来的？长风造没完了是吧？”褐老四大喝。

就这么片刻工夫，心血付诸东，毁在一群有无珠的人手中。他们算什么造工造匠，为了教训一个不听组织的人，满心只知破坏驱逐。那些工明明可以用于建造，竟用于这么可笑可怜的恐惧。惧新，惧创，惧后狼扑了前狼，却不知前狼退去再涌来，是后后狼，如此才能生生不息。

兰生回一看，工地前多了三人。一棕脸铜面的中年壮汉，一细白脸却没娘气的瘦汉，一长相平实二十多岁的年轻人。他们的共同之，除了贫困衣着，还有每个都缺了手指。

兰生走上狼籍的工地，不时蹲下看断板折梁。泊老三褐老四嘴里骂骂咧咧，说长风造不是好鸟，她仍沉默。初祭来得如此突然，长风造来势汹汹，同一伙盗无异，但她已经知这一场较量是必输的。骂，没用。恨，也没用。撒泼动手，更是为他人添可笑，为自己添丑。

长风造的人尽数退到常海的轿后面，何抱拳在轿旁禀报“禀造主，庆云坊鲁老爷的屋架不牢固不抗震，百下敲打已全坍塌，鲁神班仙不收劣工，初祭不过。”

“咦？对啊。”木汉一拍脑门“阿土，你小是不是整日琢磨呢？当初是谁鼻涕泪说再也不想了。”

然后他俯侧耳了，接到常海指示，对兰生声“兰大姑娘有三日可决定是否行终祭，长风造等着了。”

老四抄起他打桩的大锤，指着何“有说你家住哪儿，我也去砸两下，看看那房是不是瓷片造的。”这么砸法，石都碎了。

兰生站在废墟之中，并无上前接待的打算。她一向认为，落井下石的人多，雪中送炭的人少。在鸦场双方谈得不而散，她也自信十足，此时一祭成羊，跟这三位成了难兄难弟，所以他们总不会来夸她佩服她。

阿土耸耸肩。

“请教。”兰生不废话“这木可是上好的衫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