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将生死抛之度外，又没有亲人羁绊，大败燕国而回，更多的倒像是“赎罪”和“还愿”更不会有什么隐瞒。

这也给了他们可趁之机。

库莫提摸了摸腰间的佩玦，有些尴尬地回：“少不得…要烧陛下几间屋…”

库莫提在河里已经想明白了，他也不愿一直欺骗拓跋焘，索把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来。

“杀鬼死后，我直接找到了卫王之孙，我知事情的来龙去脉，又愿意为他们隐瞒真相，所以杀鬼的家人很快就给我送了来。我将他们安顿在我的封地之中，一个普通的牧民，对他们谎称杀鬼已经战死，我是他的主将所以照顾他们，杀鬼的家人对我激涕零，自是再没有问过杀鬼为何而死。”

“除此之外，没有其他了吗？”

“你…你…”拓跋焘瞪大了睛“书库总共也没多少书，你一烧完…”

“不仅仅如此，先帝和先祖杀了那么多宗室，有不少都是冤杀，他们在国史里动了手脚，却欺上瞒下，为的就是日后能把他们的不平告知天下，而负责修撰国史的崔浩，虽然只不过是担了个名分，但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。”

“这么大的事情，你竟一直藏到现在…”拓跋焘有些怨怼地叹了气：“是我太好大喜功了吗？还是我太过重武轻文？修国史的事情，你今日不说，我都差忘了。”

库莫提有些无奈地说：“之前他们还担心崔浩会发现他们在国史里动的手脚，因为崔浩实在是太聪明了，所以他们才想在黑山大比的时候刺杀崔浩。结果刺杀不成后，他们发现崔浩每天要理的政务实在太多，本没时间盯着修史的史官们每天工作，只不过每三个月看一批书稿罢了，索也不下这个功夫了，转而贿赂、收买那些校对的文书，国史太过繁杂，我鲜卑人没有文字，许多资料不全，都是要去询问那些宗室的长者的，这又给了他们可趁之机…”

就知有些事情是不能的。而您格宽宏仁厚，和先帝、先祖完全不同，又有容人之量，只要时日一长，那些不安就会随着时间散去，所以那些年，我曾了不少瞒天过海的错事。”

“黑山之时…”

拓跋焘没有表现如何诧异的样，继续说着：“你还有什么心结，我们兄弟两个索一起说完了吧。”

“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。”

库莫提脸颓然：“我当时想着，哪怕拼着受弹劾，也要想法把所有的东西付之一炬。可后来我想一想，到那个时候，我还有没有活着都

“你说什么？修国史的人里面有他们的人？他们想立碑将之前的事情全披来？”拓跋焘不敢置信地吼：“我们是鲜卑人！鲜卑旧规，兄弟死了，弟弟娶了嫂、哥哥娶了弟媳，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，他们居然想要立史？”

若哪一天“原原味”的国史公布于众，想要再删减就成了天下的笑柄。可鲜卑一族蒙昧之时的言行，在现在看来是野蛮的、寡廉鲜耻的，在那时候的胡族看来，却是他们的生活方式。拓跋焘一直想让魏国成为“中原正统”这些丑事如果公诸于众，正统的地位就会动摇。

每个朝代都要修国史，鲜卑没有文字，之前汉化又不够，许多汉人的大臣不肯仕朝廷，所以修史的事情一直拖到现在才。

库莫提的神里满是悲戚。

库莫提见拓跋焘想要知所有的事情，便开始仔细回想起来，从当初发现黑山不对时开始说起，一五一十的说着当年他发现的那些宗室动作。

渐渐的，一个已经布局了至少十年的谋一显在拓跋焘面前，有些事情更是惊得他忍不住睁大睛。

崔浩是总官，可总官向来只是担个名，汉人的大臣许多不愿意为鲜卑人修史，所以史官之中鲜卑人倒占了大半。

“她是自作孽，我也不了了。”

“如果我没有发现，你准备怎么阻止？”

拓跋焘好奇地问自己的兄弟。在他看来，如果修史一修十几年，那工程如此浩大，想要阻止是极难的。

库莫提说的事情，有许多拓跋焘早已经通过被审讯的宗室知了，还有一些不知的，通过库莫提丝剥茧，也能推断一二。

“后来王家收敛财富，也是为了造反所用。王斤在长安横征暴敛，姑姑见没办法瞒下去，就把东西藏在了我的别院之中，我趁机将这些钱暴来，让您充没库，我也因此和她有了不和。但我却没有想到她有这个胆，除了提供钱财，还敢自己动手…”

他没敢说，国史修成之日，也是鲜卑羞耻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