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浩接过纸，细细问过贺穆兰在闾毗府中的见闻，脸上浮现忧。

游雅教导学问，但并不在东居住，而允是拓跋焘钦的东内侍长，日日居于东之中，五日方得休沐一次。

就连崔浩和窦太后都没有想到太会这么信任允，由于允系名门，其父是丞相参军韬，又是拓焘舅舅杜超的莫逆之友，本品洁，人人也都乐见其成。

允和贺穆兰都是内敛的人，相互打量了一番后互相拱了拱手，没多攀谈。

允比崔浩担心的还要多。

“将军可是在闾毗那里有了什么消息？”崔浩开门见山地问起贺穆兰：“柔然人准备什么时候起事？”

贺穆兰摇了摇。

拓跋晃住东后，拓跋焘给拓跋晃选了好几位东的官员，教导他学问、辅佐他。崔浩虽然是太太保，但他居位，本没有多少时间常常来亲自教导拓跋晃帝王之，学业上的教导就由了中书侍郎允和中书博士游雅。

“平城附近柔然人有多少？怕有几十万吧？”

崔浩负责田赋，立刻就报了来：“平城周边屯田的柔然就有八万，约有三十多万人。这还不包括六镇周边和漠南放牧的…”

他想了想，又补充：“不过这些平柔大多是混居，又有地方上的‘大人’监，想反没那么简单。就怕有不轨之人藏匿在其中，这才是大问题。”

“北凉要是和柔然有过什么盟约，应该早就行动了，就像丽救援龙城一般，为何到现在都不动？”

但奇怪的事，这世上也许真有“投缘”这事似得，允一东之中拓跋晃就对他十分尊敬，以晚辈自居，将允在东的衣住行打的有条有理。允是渤海人，喜吃腌渍的，拓跋晃甚至为他专门安排了一个厨，专门腌鱼、腊等风。

对于这些，允一直以为是窦太后安排的，毕竟这位保太后行事从来让人找不到不妥，又消息灵通，结果有次他偶遇那位厨，才知他是拓跋晃专门吩咐从御膳曹中调来的，心中顿时熨不已。

一君一臣，双方互敬互，很快就有了默契，拓跋晃凡事也不瞒他，有问题就会唤他来请教，连拓跋焘失踪和柔然人蠢蠢动的事情都不避讳。

莫说拓跋晃才五岁，就算成了年的太，也极少有人喜“内侍长”这样的官员的。内侍长负责提太的言行举止，若有不当的，还要向皇帝禀报，平时更有劝谏的职责，许多内侍长在东太登基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，是以人人都畏之如虎，不愿担任。

加上拓跋晃格十分乖巧，既不猖狂跋扈也不特立独行，很多让允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，教导他学问也是举一反三，更让允认为这位储君是上天降下来让魏国更大的天命之人，简直是掏心挖肺地辅佐着他。

，气质像是贺穆兰曾经的教导主任，所以颇有些不自在。

“除了穆寿手上的上万人，虎贲军三千人，还有镇守平城的城卫七千余人…”拓跋晃计算着手中能用的人“军殿有五千人，只听虎符的派遣，就算中的侍卫都用上，也不到四万。”

她从怀里掏一张纸：“这是闾毗让我带回来的、柔然旧臣中一直有异动的将领名字。据说联系他的是吴提的堂兄弟乞列归，此人在柔然西境试图复国，得到了北凉的支持。我现在就担心北凉的战局会被这些柔然人影响。”

“闾毗知的也很少，之前柔然有和他联系过，他担心和他们牵扯会招祸，本没有搭理他们。而这次虽然合作了，但对方并不信任他，只是告诉他一些只言片语，许了柔然左贤王的好…”

“四万人啊…”允和崔浩都默然不语。

贺穆兰的话一，崔浩立刻“啊”了一声，脸沉重地：“确实如此，我们都把那忘了！”

听起来虽然多，但平城太大，需要防卫的地方也多，加上要担心柔然人趁北逃，还需要派人好“维稳工作”人手本不够用。

允得知自己被为内侍长兼太太傅之后也是一阵苦恼。他格本来就不和蔼，长得还特别严肃，家中侄见了他尚且还跑，太能对他有好才怪。

一旦真的动，平城附近的柔然人很可能跟着起事，到时候需要大量的人去镇压，但平城能用的正规军确实没多少了。

相比之下，游雅倒更像是个教书先生而非东臣僚了。

允格端正不阿更在古弼之上，他曾是拓跋焘的舅舅平王杜超提上来的，长于律法，格严谨，对待职责毫不徇私，拓跋焘十分信任他，才让他负责指正拓跋晃的言行举止。

“你们少算了一个地方。”贺穆兰的声音平静地传来：“你们忘了平城北面的车作坊。那里现在在大量的炼铁、炼煤、制造兵，如果柔然人南下，也许会途径车人所在的猎场。现在必须要派人先去把炉和所有兵转移，否则白给柔然人得了一大批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