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非常苦、非常倒霉的君王。

拓跋焘看了一自己的宿卫们，对着贺穆兰不不慢地说：

正如拓跋焘所料，若是百姓或者鲜卑军们对此政并无抵之，他想要从下往上的推行就成为了易事。

“分田”这两个字，无论拓跋焘是跟谁说，即使是最忠心于他的素和君，或是他最视为依仗的大臣崔浩，恐怕都要惊骇莫名，甚至劝谏不已。

而拓跋焘没有真醉，他一边试探着木兰的反应，一边期盼着她的回应。

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天生将星，年轻有为，足以为他开疆扩土几十年，一眨，变成了个女的。偏偏这女人还让他从心底里敬服，甚至愿意为她隐瞒份、规划前程，只为了她能走的顺遂一，并肩的久一。

鲜卑旧族们早就和地方宗族之间矛盾重重，拓跋焘下令击，一定会纷纷响应，甚至不需要朝中调拨粮草。

“陛下此番说想要分田，是不是有木兰需要效劳的地方？”

这些一环扣一环，每一环都牵扯无数的利益、派系，若是推行的好了，可谓是一石数鸟，若是推行的不好，也不过就浪费一些时间，再严重些，恐怕地方上也许会有几场。

即使如此，贺穆兰注视着侧似是醉酒说妄言的君王时，也不过冷静地问了一句：

“此事我自己在朝中提，不需要任何大臣为我上议。”

拓跋焘趁着酒醉，将憋在心里许久的“分田”吐给了贺穆兰，而贺穆兰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分、怎么分、分给谁，而是商鞅，是王安石，是无数曾经倒在“变法”上的政治家们。

“田属于国家，从平城开始，先分田。有田开垦，可得良田和产，直到得田之人老死，田归回国家，变为良田；麻田可得布，桑田可得丝，盈者得卖其盈，不足者得买其不足，如此一来，等到了灾年，就不至于饿殍

他也是读过史书的，当然知商鞅变法的结局是什么。

若“均田”推行中受到地方宗主们的反抗，拓跋焘正想趁此机会动鲜卑贵族们的帮助，一举扫清境内的邬，使得荫还乡，以三长来征收赋税和调发徭役。

他望着后面渐渐聚集而来的宿卫，用一定的语气说：“想要大魏国库丰盈，光靠劝课农桑是没有用的，本的问题没有解决。均田之事，从我开始，至我的儿、孙、曾孙、玄孙，除非大魏粮短缺、人不足的问题解决，否则要作为我大魏的律法，一直推行下去。正因为它如此重要，所以我不能允许任何一位大臣在我死后因为这个而惨遭不幸，导致均田失败…”

计算，邬主们一年要吞没无数财富，致使地方宗势力过大，长远来看，也不利于魏国的统治。

因为他们都知这变动会对大魏带来如何的改变，而这些贵族门们早就已经将“一动不如一静”这句话刻了骨里，轻易不敢撼动已经渐渐平衡的势力垒。

可如今，拓跋焘却认为哪怕有这么多的磨难，这么多的不尽人意，老天爷已经赐下了这么一个人，未来也许会赐下更多和他志同合之人，哪怕之前受过那么的折磨和失望，也是值得的。

手握重兵，已经在军中达到鼎盛威望的拓跋焘，完全不惧怕任何。

宿卫们已经有几个隐约听到了“均田”二字，顿时惊讶地停住了脚步，反倒不敢再上前了。

拓跋焘已经渐渐站直了。

他登基时，众敌环饲，他父亲的尸骨还未寒，就被柔然人打了个措手不及。好不容易广纳后，愣是怎么也生不儿；等抱养了兄弟家的孩吧，儿又来了，差让兄弟反目成仇，闹到骨相残的地步。

她见的苦难太多，以至于到了即使知变法可能带来的下场，也不愿袖手旁观的地步。

他却不知，贺穆兰表现的如此平静，并非是因为“分田”并不牵扯到她的利益，相反，若是拓跋焘需要她上书或者附议成为改革派的一份，那她也会义不容辞。

拓跋焘没有失望，木兰此刻的反应，正是给了他一记心针的回应。

看着神情毅的贺穆兰，拓跋焘笑了。

从太平真君年间到现在，她到过后世，见过邬下百姓如何屈辱的依附宗族而活，见过卢胡人和其他杂胡的苦，见过百姓为了躲避赋税和徭役纷纷家而引灭佛，见过地方盘剥无法营生而不得不堕落为盗贼的寇…

“哪里需要你什么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