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，我已经完全不想当官，甚至连清醒都不愿意。离魂时天地何其之大，我年纪小，受不住那样的诱惑，魂魄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开自己的，是以越来越弱，已经离死不远。”

之后带个‘之’字的，必定是家中世代信天师的。在晋时，天师了几位了不起的书法家，王羲之王献之，他们家便是天师的信徒，他们原本是叫王羲和王献的。我也是如此，我原本应该叫寇谦，因为家中信天师，我父亲便叫寇修之，我叫寇谦之…”

能看见未来？

“我死过一次…”贺穆兰不敢完全相信这个人，只挑了重说给他听。“我本来该死的，可是我没死，所以才变成这样。”

“我会率领天师效忠大魏而非刘宋，也是因为我看魏国气运隆盛，可以一统中原。但我大概是没有仙缘，即使法再，也怎么也达不到结丹的地步，遂死了成仙之心，一心一意光大我门。”

他的语气太过温，以至于让贺穆兰昏昏沉沉中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。

他说起过去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时，毫无荒谬之，浑似已经习惯了这事情，又能分的清未来的他是他，又不是他。

“那时候我还没有成年，一位不世的神仙成兴想收我为徒，在和我结缘之后，我被他带了泰山之中，去修习家的仙法，以期他日能登大。我练了外化的本事，离魂也渐渐能为自己控制，法便越加，因为能看见未来，又能得到别人一辈都得不到的悟，所以我修习法时，一年倒抵过别人的三四年。”

他真的像是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鲜卑女郎说故事一般，说的细致无比。

“我不知你的来历，也不知你为何而来，但我知你会在这里，一定是我的某个未来所为。我经常能看到未来一瞥，却不知那未来是什么时候的事，我的医术、我的见识，大多来自那一瞥。你魂魄不全，想来不是和我一样可以离魂，便是遭遇了什么极为惨烈之事，以至于魂不附…”

“你知我的医术，你并非大魏之人，是不是？这普天之下，除了佛家的如意和我天师的静天法，无人能扭转时空。佛家如今在南边发展壮大，你却是鲜卑人，那你一定是遇见了未来的我，被送来此的。”

“你…你为何要帮我？”

他笑了笑。

寇谦之一言破天机。

“未来的我术一定，说不定已经可以随意让魂魄穿越过去未来，他不能和过去的自己相见，和你相见却是没有关系的，说不定你还有机缘，能见到未来的我。”

“我这病初时没什么，可年纪渐大，离魂的次数也越来越多。我总是无缘无故昏阙，吓坏了家中的寡母。我父亲去世前是东莱太守，我哥哥也是县令，我若蒙荫仕，至少也能个县令，可我因为这个病，学东西都学不好，老是在大众广之下倒，谁也不敢举荐于我，所以我母亲便找来了家中供奉的长们，想要替我‘治病…”

贺穆兰觉得寇谦之说的好像是天书，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，可拼起来就极为复杂，脑都要炸了。

“我这病，天下任何一个名医都是治不好的，但是修为湛的得之人却是一就能看。你那先天真气，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奇的质，任何一个练武之人得了，都如获至宝。而我这可以随意离魂，超脱三界的质，却是无数修之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奇遇。”

寇谦之似是很怀念那段时光。他如今已经年近七十，他和他的父亲、兄弟共，自然是很早以前的时光了。

‘若是他们把我当离魂就好了。’

外化？

贺穆兰迷迷糊糊想到。

‘不知他们怎么样了。’

他颇为自负的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