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穆兰看着库莫提和周围几个亲兵难以理解的表情，咬了咬，开说：“众位将军贵，可能不知这些普通士卒的日是怎么过的。我曾去过上党郡的某个乡间…”

军中弊病并非一天两天形成，总而言之，都是没有正规收来源的原因。将士们还能通过击杀柔然人获得一战利品养家糊，这些功曹、粮曹，虽在位置显要之职，但若不是平日里搜刮，还真没有多少油。

她并没有说丘林豹突的事情，若是“逃脱兵役”在十几年后天下承平时期都尚且是死罪的话，在这个每天征战不休的情况下，说丘林莫震这没发生的事情就是在给人家添麻烦。

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木兰。

“军中儿郎拼命，无非是想保护好家中的妻儿老小，不让他们中无，上无衣。可军中功曹或以军功要挟克扣资，或肆意劫掠战死者的遗与战利品，若是不从，军功也会被一笔勾销。朝中原本就没有俸禄，一抚恤全靠军功定论，若寻找不到尸，连针线都留不下来…”

这不像参军帐中的汉人，参军帐中的汉人大多是北方将门，或是宗主门之后，论富裕，许多人都能称得上一方豪，本不需要军中这“油”纯粹是来混资历学经验攒人望的。

他倒不是真对此事愤怒，而是木兰如今已经是将军的亲兵，若在外说这样的观，就是给将军惹祸，是以不得不训诫一番。

——她只是个普通军，知那些遗和战利品对于普通人家意味着什么，所以即使知可能下场不好，当这事再现在她面前的时候，她的良心也会促使着她这么去。

贺穆兰说到某个妇人第一次送走孩时，还有甲铁矛可用；第二个孩的时，旧甲和长枪；第三个孩，只能将布的厚厚的，当布甲。枪也只是打了一个枪，寻人找了腊杆。

“将士们奋勇杀敌，他们的老幼却在他们死后孤苦无依。将军，我知军中需要人悍勇杀敌，无谓生死，可是若是不顾民心，时间久了，军中儿郎的心都已经寒了，谁还愿意真的拿命来拼？”

贺穆兰听到库莫提的话，便知此事到此为止了。而她原本就没有通过库莫提来改变军中弊病的想法，说上党郡那些军的事情，无非也只是想告诉库莫提：

他还真能置喙，这木兰，搞不好就是来看、来听这些东西的。

她想，她永远不了木兰这样的人，因为她已经有“觉悟”和“忍耐”的天赋，而她，恰恰就是那个“守”之人。

军是不用税，也不用服徭役，可是依然还是要纳粮的，再加上男丁一个个被送上战场，回来的不过小半，家中老弱妇孺守着这些粮，堪堪够上国家那份，哪里还有盈余？

“你能上达天听。”

第四个孩不得不征时，家中已经连吃饭的余地都没了，自然不能准备什么东西，那孩只能带着几破旧单衣，就这么赤手空拳的走到军营里去。

拓跋焘虽然才登基没多少年，但确实仗打了不少。北方鲜卑军聚族而居，使得征兵人数变少，朝着拆南迁的事情库莫提自然不会不知，所以贺穆兰刚刚开始讲起那个故事的时候，库莫提就已经意识到了她说的是南边的新军们。

“你放肆！妄议军政，胆大包天！功曹皆是鲜卑大人，是你能够置喙的吗！”乙浑少连脸难看，连忙呵斥。

库莫提听了贺穆兰的话，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一声。

落到一个甚至不是汉人治下的时代，过着自己完全不想要的生活，守着仅剩的一价值观，却还要不停的被人提醒这是“不合时宜”的。

诚然，此时地广人稀，国家分给军的功勋田面积广大，可是这里是北方，的粮一年才能收割一次，朝中不停征战，军家本没有什么壮丁田。汉人得了分的“均田”还能好好田，税纳粮，可军之家坐拥面积广大的田地，却面临无人可的窘境。

贺穆兰开始说起丘林莫震家乡的故事。

库莫提把木兰当了拓跋焘的人，自然对她的想法和意见都不会多言，好心提醒木兰的言行不当，也是担心她惹祸上，对自己、对他都没有好。

“即便如此，下次有人如此请求，卑职也还是会去的。”

“木兰，我知你有大抱负大志向，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。你如今是我的亲兵，以后也许会当上个将军，但在你当上军中大将军之前，这事都是你不到的。军中有军中的规矩，朝中有朝中的规矩，这些将士确实可怜可叹，但规矩便是如此，不可轻易更改。除非…”

所以她改名化姓，说了在那一个乡间见到各个军家的事情。

可这木兰也不知是陛下从哪里找来的，个倔不说，还有些婆婆妈妈的样，只是人

人心哪里有“不合时宜”这事呢？倘若过去觉得温的，现在应该也觉得温。倘若过去觉得厌恶的，就算是后世也会觉得厌恶。

与其带着满心的悔恨而活，不如尽力自己能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