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直线。

就在山麓顶端，一块黄色巨石上，有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孤单坐着，她双目虚空前望，就像完全没有看到满山的忙碌。

“大小姐！”老狼头子也赤着上身，满身都是油汗，一条粗壮的疤痕从脖颈延伸到腰际。

“恩？”红仙儿从出神中醒过来。

“再有大半天，火药就都埋好了。”老狼头子嘿嘿一笑“这次的火药，可是够劲，要是炸起来，整个狼牙山峡谷都得埋了。”

红仙儿将目光投向峡谷。这本来就是很窄的路，在两边上百丈地狼牙山绝壁下，只有一条刚够车辆通过的小路。

“两面山壁都埋上了火药，到时候一点，山石滚下，大半天峡谷都会被埋。山谷变作山顶，就算里面的人再厉害，也难逃升天！”老狼头子极为得意，尤其想到那么多人做不成的事情，却要由他来完成，实在是很爽。

红仙儿却没那么高兴，反而面若冰霜。

老狼头子也看出来这大小姐的心伤，劝慰道：“大小姐，这一次，我们非得做不可。归林镇失了银矿，已经让福龙会很不高兴，他们暗中支持鹰啸山要反洪云山，如今鹰啸山趁着司徒老头子生辰，广发英雄帖，已经有几百个山寨准备上鹰啸山…

“够了！”红仙儿冷冷道。

老狼头子见红仙儿脸上不悦，犹豫了下，还是道：“若要重拾福龙会地信任，唯有抢到那份诏书。福龙会发下豪侠令，只要谁夺到张宁儿手中诏书，谁就能获得福龙会的支持。再往前过了衡阳就是鹰啸山，这里已经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
这番话，红仙儿却无法反驳。自从凌玉在归林闹出天大动静后，红仙儿和郑亦便迅速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。郑亦急着赶回洪云山商量大局，而红仙儿则一个人悄然的往江州方向走。

其实她与凌玉之间的距离，从来没超过五十里，甚至有许多次，都亲眼见着凌玉跟张宁儿一起的样子。

红仙儿的心里，象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，甜酸苦辣样样俱全。

归林银矿失去后，红仙儿便已经知道，洪云山的劫难要到了。原本七十二连环寨就是洪寨主苦苦拉起来地，全靠着有银矿财富注入和福龙会的支持，这才能够一统豪侠。

可如今，归林银矿一丢，苏再山和金海褒俱死，福龙会必然怪到七十二连环寨的身上。既没了银矿的财富，又没了朝中势力支持，鹰啸山早就觊觎豪侠之首的位置，他们再不反就怪了。

红仙儿一路跟着凌玉等人，就是想找机会下手，不管是杀凌玉，还是夺诏书都可以重获福龙会的支持。可不知怎么的，这两桩事情竟又连成了一件。

红仙儿有过很多机会下手，但她没有。每次想要出手偷袭，或者联合其他水寨下手时，红仙儿的心底里，总是有一种古怪的念头。

她不舍的。

不愿意。

甚至象是全身地力量都失去了，心也碎成了无数块。这些日子以来，红仙儿不知道流了多少泪水，却还是没能下决心杀了凌玉。

但如今，却是最后的机会了。狼牙山是洪云山在衡阳附近能够控制的最后一个山寨。再往前走不远，就已经是鹰啸山。

红仙儿几乎可以确定，只要凌玉他们到鹰啸山，那边已经汇聚的豪侠们必定会全力出手。到时候这份功劳，便又成了鹰啸山的。

洪云山豪侠之首的位置岌岌可危，千钧一发的机会，就悬于红仙儿的一念之间。

“他们人在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