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良久，菲尔丁才缓缓：“普洛米休斯是普洛米休斯，神殿是神殿！我菲尔丁既然是神殿的圣骑士，那么我就绝对不会背叛神殿！这件事情我已经想好了，无论是为了古明报仇，或者是为了神殿的安危，我都一定要想办法将普洛米休斯除掉！”

他淡淡一笑，继续：“原本我也不明白这些理，可是当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，我还是一个满腔血的年轻人。我简单的认为，我可以用自己的剑和一腔血捍卫帝国的尊严！可是，我上战场的第一件事情，就是迫我手里的剑去杀死一些手无寸铁的帝国平民！”

“菲尔丁，我很佩服你，但是也有些同情你。”罗迪的语气似乎有些黯然：“因为我忽然发现，你和当初的我非常相似。”

“不。我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罗迪居然摇了摇，他笑得似乎很无奈：“坦率的说，现在最希望普洛米休斯死的人，就是我！”

罗迪叹了气：“死平民，如果是照一个武士的标准，这样的法是错误的。可是为一个统帅，这样的法却是必须的！你能说清楚，我到底是对还是错么？”罗迪似乎淡淡看了菲尔丁一。

“那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么？”菲尔

罗迪忽然又笑了笑：“因为我知，如果我不死这些平民，我手下军队的军心就会散掉！军令不严，号令不齐，这样的军队如何能上战场和那些草原狼对抗？如果军队垮掉了，那么死去的人将更多！”

或者，罗迪真的有些改变了。

他的语气渐渐有些严肃，表情也有些凝重：“越是和这位长老会首席长老打，我就越觉到这个人的可怕…关于他的那些经历，妙丝都告诉过我。我不得不说，在我生平遇到的所有对手中，他绝对是最可怕的一个！无论是心机，策略，还有手段，智慧。都是绝无仅有的！”他苦笑：“我甚至有一个奇怪的觉：只要有这个人存在，就算所有的罗兰王国都联合起来，都未必能敌得过神殿！”他忽然喃喃自语：“索国王虽然也是雄才大略，但是比起普洛米休斯的莫测，还是差了一些。”

“我下令死了那些通敌的平民！尽我心中同情他们，尽他们只是为了能救回被大月王国绑去的亲人。但是我不得不下了我生平的第一个杀人的命令！”罗迪的表情平静——菲尔丁忽然觉得，此刻面前的这位郁金香公爵，平静的实在有些可怕。

菲尔丁脸微微有些变了：“那你是怎么的？”

菲尔丁沉默了片刻，叹息：“我不知。”

菲尔丁用沉默代替了回答——他在默认。

罗迪立刻摇：“当然不是。我知你不是一个会动摇心志的人。纵然你现在已经和普洛米休斯翻脸，但是我想你还不会被判神殿。”

罗迪微微一笑：“是的，就连我自己现在都不知那个法到底是对还是错。但是结果却似乎很不错。我稳定了军心，在帝国西北草原打赢了战争，挽救了西北的败局…”罗迪终于将目光停留在了菲尔丁的脸上：“同样的理，用在普洛米休斯的上…照你的标准，他暗杀你和古明是错误的，是卑鄙无耻的行为，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！可是如果照普洛米休斯自己的标准，他这么是为了唤起神殿的同仇敌忾，让神殿的长老会意见统一——如果他成功了，那么他可能就会成为神殿历史上第二个教皇！甚至可能会建立起一个从来没有过的统一大陆的宗教帝国！如果他成功了，将来人们只会记得他的丰功伟绩，谁还会记得他的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？”

罗迪的表情有些悲伤：“如果照我原来的心中标准，那样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的！那些平民被大月王国迫当他们的细。从帝国法令的角度上，他们是叛国，是罪恶的！可是从他们自己的标准上看，他们只是为了生存！而我当时也认为，为一个骄傲的武士，我的剑应该是对付凶残的敌人的，而不是用来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！”

为你效力么？你代表谁？索国王，还是你们光明帝国？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隐隐的敌意。

罗迪的语气似乎有些自嘲：“当初我还是一个傻小，什么都不懂。什么都不明白。心中只是单纯的认为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，都可以用简单的‘善恶’来区分！我总是严密的恪守自己心中那所谓的‘原则’。但是现在我已经不这么想了。”

他的语气平静，但是罗迪却清晰的觉到了他话语中蕴涵的那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
菲尔丁脸一变：“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不要去找普洛米休斯报仇？！”

他忽然站了起来，居临下看着躺在床上的菲尔丁，缓缓：“你想过没有。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区分的。什么是罪恶？什么是善良？什么是对的，什么是错的？这些事情并不是简单的照你自己心中的标准去衡量的。”

罗迪忽然笑了——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很奇怪自己的反应，在这时刻，自己居然能笑得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