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到票的人，初八这天早早便往德麟班戏堂里来就坐，桑班主住了压力，没加座也没卖站票。因外边的牌上特意没写主演，常抱云未扮好便上台亮相时，票友们便觉来了，德麟班恐怕憋了一整个冬天，就等着今日搞事情。

“日久未见，诸位一向可好，抱云在此向诸位拜个晚年。今日抱云登台演太祖，有不到之，望诸位多加指正。再有，德麟班桑班主肯许我这外来人借场唱戏，抱云亦多有激，话不多叙，诸位少待，我去去便来。”常抱云亮完相，下去。

的疑问与矛盾。

“真是常抱云？”

一声婉转无比，捶着喊来的“哎哟”让台下众人无不发懵：我是谁，我在哪，我了什么，要这样对我！

“等会儿，这戏到底演了什么？”

整个一场戏，票友们都在震惊之中渡过，直到演完，都没能醒过味来。从会“哎哟”捂的太祖，到造景，再到现代科技未来世界，无一不让人震惊。震惊到，票友们看完后，对情节反而模糊了，只记得那些冲击视角听角的画面和声音。

“德麟班这回可真下了血本。”

又大半个时辰过去，戏堂里已坐满人，皆引颈相待，等着开戏。这时净堂鼓响起，嗓脆生生的小生报幕后，丝竹齐响，锣鼓声声，常抱云着一常见外洋人穿的衣裳踱着台步，走到蓝幕布前张嘴便唱：“富国先富民，国先兵，而今机械兴，技术最要…哎哟，落下别国那样多，要如何方能，迎赶上？”

“他这回打算怎么折磨太祖？”

小半个时辰后，戏堂里才响起掌声，响起对常抱云唱腔的赞赏，另还夸了鼓乐班，并奉上厚厚打赏。然后，票友们各自走戏院，开始往外散播他们的震惊震惊和震惊。

“必是戏极好，常抱云才肯山，不然再下血本也请不动。”

台下好久没反应过来，差不多整整一刻钟台下都落针可闻。

虽然嘴上边，好多人骂打鼓人，可其实人人心里想到《闺门令》，再看《太祖秘史》四个字都会有小激动。里嫌弃打鼓人折磨太祖，其实私心底就等着看太祖又被怎么样怎么样了，谁都觉得这样不对，可又忍不住，一时间大家伙都觉得自己有怪怪的，像是有什么坏掉了一样。

不疯，怎么可能画这样的本来！虽然，疯得还有意思的。

“可惜没排上票。”

其实不重要，因为第一场戏，本来就是把一个世界铺开在观众面前。情节的展开建立在现代社会之上，只有让观众们在脑海中对现代社会有一个大概廓，这故事才能继续下去。

朝堂上的争论，自初三大朝会之后便没有停过，从上及下，引来全城议，便是街巷尾卖卖菜的小商小贩亦不时要说几嘴。议声中，德麟班新戏开箱，演的是《太祖秘史》，光这名字就够让首场开箱戏一票难求的，何况德麟班年年开箱都满座。

“别说开箱戏，明天后天的票也都卖光了。”

“又是打鼓人！”

千言万语，汇成一句话——打鼓人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