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，孔老夫有些话还是正确的，唯女与小人为难养也，近之则不逊，远之则怨。”长恭叹息。“只有你是不同的。”

大夫已经來了，床上的纱帐已经放下，郑妃只把手伸來让他把脉，翠儿守在床边，殷勤侍候。

顾迅速下床，用洗一下，又钻了被里。天实在太冷了，却又沒到要烤火的地步，屋里便沒任何升温的东西，上沾了后，更是冷得她牙关直打战，裹在被里好一会儿才和过來。

翠儿这才把纱帐撩起來。郑妃躺在床上，上的锦被盖得很严实，只略显苍白的脸。她地看着自己的丈夫，忽然悲从中來，不由得泪盈眶。

长恭一來，屋里的几个婢女都躬施礼，齐声：“见过王爷。”

那个大夫须发皆白，是本城首屈一指的名医。他放开把脉的手，恭敬地说：“王妃只是偶风寒，并无大碍，只要注意保，卧床歇息两日，再服上几剂药，便不妨事了。”

长恭想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照理，你现在是三品大将军，本來也应该有自己的府第，可是，实在太不方便了。我总不能天天住在你府里，只能晚上过去，反而会招人闲话。到时候言蜚语满天飞，更烦。”

这里是前刺史正室的居所，建造得相当豪华，长恭仍如以前來探病时一样，走过院，直奔正房。

“我不到。”长恭长叹。“我只喜你一个，沒办法再去碰其他人。”

“好。”长恭挥手让婢女们跟到外间去侍候笔墨。

顾也只能叹气：“其实，她也委屈的，可咱们也沒法。你若是休了她，她就更沒脸见人了，现在好歹还有名份，衣无忧，受人尊重，多多少少也是对她的补偿吧。”

长恭有纳闷：“你说，前刺史居然有一妻九妾，他就不累吗？要是后院打起架來，他该怎么办？我觉得他真是老寿星找砒霜吃，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
“嗯。”长恭答应着，穿好衣服，系上腰带，随手将散落的长发束在脑后，转对她笑了笑，温柔地说。“你先睡吧，别等我了。”

长恭微微了一下，便走过去，坐到婢女抬过來放到床边的椅上，关切地问：“赵大夫，王妃的病怎么样？要不要？”

“好，就听你的。”长恭的郁闷和恼怒全都烟消云散，吻了她一下，便起床去抹。

原以为自己能和那个正牌王妃相安无事，却沒想到回來不过一个月，生活就已经不像过去那么顺心了。

“不敢。”大夫躬了躬。“老夫这便去开方。”

顾左右为难，想來想去也沒什么好的办法，只得长叹一声，翻了个，闭上睛。

顾关切地：“夜里凉，多穿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长恭温和地笑。“有劳赵大夫费心了。”

这时，长恭才穿过大的园，來到郑妃所住的鸣凤轩。

真要说起來，他们都很无奈。长恭想要悔婚，差把命丢了。她为了保住长恭的家命，付了沉重的代价。郑妃什么都不知，却不得不嫁给一个本不她的男人，为正室王妃，却夜夜独守空房，而且很可能一生都会如此。为了避免这悲惨的命运，她拼尽全力，试图抓住丈夫的心，其实也沒有错。当然，在中国，无论是什么朝代，都是男权社会，女人嫁夫家，就应该安分守己，相夫教，孝敬公婆，对丈夫的其他女人更不能妒忌，得一团和气，而长恭的家十分简单，上无父母，下无女，当中只有顾这么一个既非妾侍又是朝廷命官的特殊女，照理说是可以和平共的，但郑妃这么快就捺不住了，倒是有些人意料。

这下，她再无睡意，看着房梁苦苦思索。

“我也是。”顾开心地搂住他。“要不，我在外面置个宅吧，你住过來。咱们离得远些，她不见为净，说不定会好一。”

“好。”长恭了房门，对守在门外的另外两名随从益、丰吩咐了几句，便向后院走去。

“那倒是。”顾立刻反应过來，便。“既是如此，我们就暂且这么过着吧，你也别烦恼了。郑妃毕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，不能与你双宿双栖，自然觉得委屈，即便有些脾气，也是可以理解的。长恭，你就忍一忍，平日里多对她表示一下关心吧。”

顾忍不住笑了：“人家是遍施雨，沒你那么死心，那些妻妾们自然也就不会闹起來了。”

尊敬。长恭怎么也沒想到，居然有一天要动用自己的英來对付一个小女人，恼怒之余也有些无奈。

益仍然警惕地守在院的暗影里，丰撑起伞，跟着长恭离开了。

为今之计，只能想办法将郑妃遣走，送青州，要不然便得继续忍耐，由着她折腾下去。

顾微微一笑，却沒有答应，只是关照他：“外面在下雨，叫人带上伞，跟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