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饭吃得比较闷，韩一脸倦意，始终不吭声。顾也无言以对。肃也不知该如何劝解。郑怀英当然就更不会多说一句话了。

顾窝在他怀里，笑着连连：“是啊是啊，有这样一个大哥，我开心得很。不过，他也是你的大哥啊。”

肃一向便知她胆大包天，细细一想，却觉这主意可行，便了：“好，我明日便吩咐明他们去办。买艘快船，艄公桨手也全雇下，随时准备离开。”

顾大喜，起抱住他的脖，狠狠亲了一下他的脸，笑着说：“长恭，我死你了。”

肃心里喜，顺势搂住她的腰，将她拉过來，让她坐到自己上，柔声：“以前，你一直是独生女，令尊又长年在外，镇守边关，你一个人呆在家中，到底孤单，现在有个哥哥了，我也很为你兴，自然就要对他好。”

“对，可他主要是你的大哥。”肃怜地轻抚她的肩。“我们家六兄弟，其他表兄弟、堂兄弟更是有数十人，惟独我生得太过柔，从小就被人看不起。我家先祖倾慕鲜卑武勇，一脉相传，历代皇帝都只喜刚健壮之人，像文宣帝便十分我五弟，孝昭帝和武成帝都喜我大哥，只有我，不但沒人重视，连母亲是谁都不知。直到渐渐长大，我并不如外表那般柔弱，十六岁便上沙场奋勇杀敌，这才令他们对我刮目相看。不过，我六兄弟一直亲厚，虽父母早亡，却也并不是太过孤单。儿，如今我能得你相伴，已是心满意足，此生夫复何求？只是大哥…实在令人痛惜不已。我们又已结为兄弟，义之所至，自是份所当为。无论如何，我都不会让他被别人作践。”

肃挥了挥手：“你们下去吧，不用人侍候了。”

今日，郊外云密布，冷风萋萋，韩看着陈茜的灵柩被送地。当重逾千斤的断龙石落下时，他的心也碎成了一片一片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心碎后涌的鲜血浸泡着，既疼痛，又苦涩。

肃端起茶碗，想了想，却又放下，地叹了气：“儿，大哥这样下去只怕不行。陈琐不怀好意，那个小皇帝看來又懦弱无能，但陈国大半兵权都在大哥上，如果陈琐意图不轨，只怕会先拿大哥开刀。此事命攸关，不可不防，可大哥本无心政事，不闻不问。等陈琐布好局，那就有不妙了。”

两人情投意合，心有灵犀，便一步商议起事宜來。正在讨论，忽然听到秋燕在外面朗声：“三公，韩总有事求见。”

“正是。”顾连连。“绝不能让他为小人所害。”

他们缓缓走过间小径，有婢女撑着油纸伞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，替他们挡住风雨。

顾和肃被安排在韩所居院落的旁边，郑怀英则带着小僮住在他们边上的另一小院里，府里的总拨过來不少婢仆，把他们照顾得十分周到。顾和肃自己带了从人过來，便不要他们内室侍候，只些日常的洒扫清洗，依时送饭送便可。

韩的府邸占地很广，里面古树参天，园池塘颇多，完全是江南园林的清雅格调，主人却只有韩，下人也不多，到都是一片寂静。

顾和肃回到房中，秋燕替他们斟上今年新的明前碧螺，喜和明、亮站在门边，听候吩咐。

韩福站在中，长揖到地：“老冒昧，恳请三公劝劝我家老爷。”

三人笑了笑，温和地说：“请用吧。”随即拿起了筷。

“是啊。”顾知韩接下去会有什么下场，心里更是郁闷。皱眉想了一会儿，她轻声。“长恭，我们先去买艘船，泊在江边，若见势不对，就护着大哥渡江北上，将大哥接到我们那儿去住，谅那陈琐也不敢來要人。”

放下碗，他低低地：“失陪。”便离席而去。

顾一听有理，便重新坐下，却已完全沒了，只得盛了一小碗汤來喝。

顾赶起开门，温文尔雅地说：“请福伯屋说话吧。”

顾吃了一惊：“我大哥他怎么了？”

四个人躬施礼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
沉默地把饭吃完，三人无言地离去，各自回房。

世界上最疼他最他的那个人已经去了，天地在他里都已失，再多的山珍海味他都味同嚼蜡，再的团锦簇他都视若无睹。已是初夏时节，他却觉得骨心的冷，

顾犹豫片刻，面不忍，便要跟去劝。肃一把拉住了她，轻声：“让他一个人呆着吧，别有别人看着，他或许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