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拿她沒辙，又生严谨，无法似她那般信胡说，只得笑着摇。

郑怀英只带了一个照顾他日常起居的小僮，便潇潇洒洒地跟他们一起上路了。

郑怀英却不肯离开，提想跟他们一起走。南朝有不少雅擅音律的名人，他想去游历一番，倾听别人的佳音妙乐。

顾立刻同意，肃自然也沒意见。

顾并沒觉得遗憾，与肃成天在外面瞎逛。两人不要其他人跟着，发了银给他们，让他们自己去玩，注意别惹事，别馅，晚上回客栈即可。

肃的两个亲卫则比较严肃，不过，也渐渐被轻松的气氛所染，脸上渐渐有了笑意。

肃立刻将军政等一应事务移义给新到任的司州刺史，随即将这里侍候的下人全都打发回兰陵，只留下自己的两个随从护卫明、亮，顾边的秋燕和喜自然也跟在他左右。

“长恭。”顾拉长了声音。“让我去嘛。”

不过，这么多天过去，她从來沒有看到过那位据说得超凡脱俗的大将军。她无所顾忌地向店小二打探，那个伙计似是早就习惯了，平淡地：“韩将军在中守灵，寸步不离。”

肃的脸长得太过柔，顾每日里都要用些粉替他把廓改改，让他看起來只是普通的清秀，江南有许多男都是如此，涂粉也是时下风尚，沒人会注意他们。

在长江边，顾跑去跟人讨价还价，雇下一只大船。一行人度过长江，很快到达建康。

每天早晨，肃都会坐在窗边，仰起脸任她涂抹描画。顾心里乐开了，常常戏谑地：“闺房之乐，有甚于画眉者乎？”

城不到两天，陈茜驾崩的消息便发布來。官府禁止一切娱乐活动，所有商铺和私人宅院披挂的红绸、红灯笼等彩件全都必须摘下，改挂白绫和白纸灯笼，秦淮河畔丝竹不闻，乐坊舞馆鸦雀无声，茶馆不再鸣锣唱戏，酒楼也不见了卖唱的小姑娘。

“胡闹。”肃轻轻捶了一下她的肩，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
陈茜与他那么相，以至于竟封他为皇后，如今陈茜仙逝，不知他会难过成什么样。

他们一路游山玩，走得很从容。渡过黄河后，经梁州、南兖州、谯州、西楚州，然后到了长江边。

自从那个“房烛夜”肃与她温柔地，彻底解开了她的心结，她渐渐又变得活泼起來。她的假期已经过去一半，她却一步也沒有离开过司州城，心里不免有些着急，又有些不甘。她很想去看看万里河山，还有一些她想看到的人，譬如陈国的陈茜与韩，譬如周国的宇文邕。肃不能陪着也沒关系，她独自去踏遍青山，也是一样，倒沒想到肃毫不犹豫地便要跟她一起走，这让她非常兴。

和士开对这件事的理相当完，肃的告假奏疏送上去沒多久，上谕便下到司州，将肃由司州调往青州担任刺史，要他即日起卸任，三个月后赴青州上任。

齐国与陈国以长江为界，陈国一向与齐国好，但现时周国势大，他们便逐渐保持中立态度，维持着微妙的平衡。齐国与陈国的百姓可以自由往來，两国都并不禁止。

肃和顾都打扮成贵介公的模样，穿着文士喜的峨冠宽袍，腰上也学那些文士，挂着短刀。那些文人墨客挂着的刀剑都是为了应景，泰半连刃都沒开，可他们的短刀却是惯用的利，饮用过许多敌人的血，用來防绰绰有余。

原來是这样，当然，也应该是这样。

后來，顾找到了最靠近城的这家望江楼，便日日守在这里，想要看看韩。

“韩才不像和士开。他陈茜，如果陈茜驾崩了，他肯定伤心至极，哪里还有心思去权术？”

顾恍然大悟。

郑怀英也打扮成文士模样，却沒带任何刀剑，更显儒雅。他的小僮背着琴，与秋燕和喜笑闹了一路，很是开心。

“不认识啊。”顾笑地抱住他的腰，懒地。“韩是有名的男，你也是，我很想去看看，到底你们两人谁更。”

肃移过去，温柔地搂住她的肩，微笑着。

肃叹气再叹气，终于说：“我去向朝廷告假，陪你一起去。”

待伙计走后，她转看向肃，轻声说：“他们是真的相。”

两人把臂同游，逛遍建康城，白天同，晚上同寝，开心至极。

“你倒是了解他。”肃哼了一声。“难你认识他？”

顾挑了一下眉，然后便开心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