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三 凭生死 一

年关一过，冬天也就快到了尽tou。只不过今年的年节，除了蜀中安逸之地以及岭南蛮荒chu1外，神州大地战火chu1chu1，百姓liu离失所。此际安禄山据洛yang，安庆绪下淮南，史思明取荆楚，纪若尘chu西京。本朝若大疆域，已有过半沦落人手。

就连sai北苦寒之地，也是多事之秋。郭子仪初战失利，痛定思痛，以厚币谦词，自回纥求来二万jing1骑，虽然寒冬并非用兵之时，但郭子仪倚仗着军中也有数十名修士助战，仍是引浩浩大军杀奔范yang，准备一举端了安禄山老巢。这些回纥铁骑骁勇善战，历经sai外风霜洗礼，平原冲锋勇不可挡，与安禄山的北地jing1骑恰是棋逢对手。

蜀中百姓虽然未被战火波及，却是另有一样苦。朝**既然正讨伐叛贼，免不得抓丁派赋。蜀中虽然富庶，然寻常百姓也就是图个勉qiang温饱而已。这次抓丁加赋又是极重的，几乎将税赋加了一半，乡里壮丁也是逢三chou一，百姓立时苦不堪言，一些年成不太好的地方连来年的zhong子粮都被征了去。至于他们如何生活，父母官们却是不guan的。如果真让安禄山改朝换代，他们恐怕不止是官位不保，妻儿亲友大宅华服都立成泡影，因此在征丁征粮上一个个格外卖力。

岭南百姓所幸没有**，却多了天灾。当此时节，岭南chu1chu1或山石崩裂，或泉水干涸，或瘴气大盛，或瘟疫横行。更有许多本该在这季节蛰伏的蛇蝎虫蝥，四chu1游走，且xing情暴戾，时时骤起伤人。岭南本就人烟稀少，遭此天灾，更是时常数十里内不见人烟。

正月十五，安禄山心怀大畅，便在东都gong内大宴群臣。

这一场好宴自午时便开席，到得黄昏时分，殿内一众开国元勋们人人喝得酒酣耳热，兴致nong1nong1，安禄山更是醉yan迷离，魂魄都似yu飘了chu来。放yan望去，殿中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大将，虽然一个个酒虫上tou恶形恶状，丑态百chu，可这更象是当年一伙兄弟初打山河。这个殿里面自然有不少其实没啥本事的人，不过占了个追随日久的名份。这点安禄山其实心知肚明，他能够坐在今天的宝座上，怎会连这点识人的本领都没有？

只不在这大腹胡儿的心中，当年一起喝酒、同锅吃rou的情谊，却怎都是忘不了的，并不因为他今日shen登大宝而稍有改变。因此他也乐得看到一帮老兄弟随着自己共富贵。

然而令他稍有不快的，却是手下大将纪若尘的缺席。这个纪若尘横空chu世，居然能让济天下倾心辅佐，数月之内便练成jing1兵，从此战无不胜，潼关一战更是击破哥舒翰三十万大军，名扬天下。其后用兵如电，轻取西京，若单论战功，早已是安禄山麾下第一。史思明虽然仍是号称第一，所bu兵ma二十万，数量上远远超过纪若尘的六万妖卒，然而战力上却是远远不如。前段时间史思明派了几千jing1锐bu下到纪若尘的地盘上抓丁征粮，结果却被同等数量的妖军斩尽杀绝，还把tou颅装筐给送了回来。以史思明的qiang横凶蛮，吃了这样一个大亏会却就此不了了之，实在是耐人寻味。

这件事，安禄山知dao了，也认真地思索过几天。

郭子仪孤军shen入，却在纪若尘领地内吃了个大败仗，几乎全军覆没一事，安禄山也是知dao的。他本来就此认为郭子仪用兵才能不过尔尔，gen本不足为虑。谁知郭子仪借得回纥jing1骑后，以本bu兵ma加回纥铁骑共五千人为先锋，杀奔范yang而来，一路上势如破竹，连战连捷，连斩安禄山镇守各地的宿将七员，一时间洛yang满朝震动。

犹为可恨的是，郭子仪显然学了个乖，兜了个大圈，远远绕开了纪若尘视作禁luan的河北dao。有时郭子仪先锋与安禄山本bu人ma大战的地方距离纪若尘妖军驻扎地不过数十里之遥，只因战火未烧进河北dao内，妖军上下就全都视若无睹，看着同僚被杀得尸横遍野却an兵不动。也有安军曾派人求救，妖军倒也呼有所应，然而等他慢吞吞点将chu兵，到得地tou，战事早已结束多时，全然不见当年千里奔袭、杀敌盈里的气势。而那郭子仪竟然也敢挥军直进，这就十分耐人寻味了。他就不怕纪若尘忽然挥军北上，将他大军前后截为两段？若说郭子仪和纪若尘之间没什么默契，一切纯粹巧合，这解释恐怕实在有些苍白乏力。

前几日便有些素来嫉妒纪若尘的大臣提chu了这个问题，献策要给纪若尘派个监军，免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，而且纪若尘动向的确令人生疑，以雷霆万钧之势攻破西京后，却就此an兵不动，听任明皇西逃入川。

安禄山虽然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