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，然在诸将心中却激得波涛渐起，杀气漫溢。此刻营中妖卒不过四万，面对却可能是超过三十万大军，纵然众将早已心如槁灰，但得与如此敌当面决战，又怎能不壮怀激烈。

纪若尘也微笑：“明日一早，便与哥舒翰决一死战。先生好好休息，明日还要仰赖先生阵前指挥。”

哥舒翰微笑：“监军大人且息怒，圣旨在此，我等岂有不尊之理？我这些手下都是西北过来的莽人，但知杀人，不晓礼仪，非是有意冲撞监军大人，更不敢有二心的。大人尽放心，今日我召集众将，便是商议关决战之事。现下诸事齐备，三日之内，便当开关决战。”

有那平素与济天下好的将军，便过来拍拍他的肩，笑而去。这些将军虽已是半鬼之躯，毕竟不是毫无思想的行尸走。在河北时，这济天下算无遗策，众将在他指挥下十十决，无论攻守城防还是野战对垒，均战无不胜，攻无不克，可谓威风八面，痛快淋漓。众将皆是从军之人，最敬有真才实学之士，最恨无能庸碌之徒，虽这济天下手无缚之力，又有些贪财好，然无人不是真心敬佩。

他断断续续一番话说完，才见众将正从帅帐中一一走，人人带杀气。济天下登时愕然，：“你们…已经知了？”

王礼实有些疑惑，这哥舒翰枯守数月，睁睁看着关外的敌军从五千变成了五万，现在敌军多了十倍，他怎么反要关决战了？但不怎么说，二十多万拥关去，就是踩也将那五万人踩死了，且先了自己多日受辱骂的这恶气再说。至于这哥舒翰倒不着急，现下王礼已和杨国忠联成一气，到时内外联手，不哥舒翰是胜是败，总要他个家破人亡，方是罢休。

这些将军天天日即起，日落则息，顿顿饱餐，时时休息，已养得力十足。他们与哥舒翰手下西域猛将不同，内多了纪若尘赐的一气，越养杀气越是沉。

帐中人锐的，如姬冰仙，孙果，玉童，甚至于济天下，都觉到一夜之间，纪若尘似乎有些微改变，这变化，若细心玩味，似乎是多了些人味。

即已议定明日决战，诸将便鱼贯帐，自去安排士卒亮甲胄，磨快刀剑。此时忽见一人大呼小叫，飞奔而来。离帅帐尚有十余步即声叫：“主公！大事不好…吾晨起观气，见潼关杀气大作，明日当有一战啊！主公，万万早作准备…”

纪若尘这中军帅帐面西而立，他所坐方向正是潼关。纪若尘端坐大帐中央，待众将及玉童、孙果等人在帐内立定，双目徐徐张开，缓缓：“我观潼关关中杀气冲天，必是大军关决战之兆。你等今日好万全准备，明日一早，便与哥舒翰决一死战。”

尚方宝剑虽奉在府中，未曾请来，但凭一双掌，也要搏上一搏，以维天之威。”

清晨时分，中军帅帐帐帘无风自开，纪若尘麾下众将早已候在帐外。他们经过法洗礼，又为纪若尘以气化，杀力大增同时，也与自家主将心意相通。无须鸣鼓，他们清晨时心中一动，已知是主帅相召。

纪若尘颔首：“很好。”

张殷殷面仍然苍白，不过上已有了一血。她望着纪若尘，片刻后幽幽一叹，：“以前的事，你都记起了？”

他说得义正词严，却是声音发颤，厉而内荏，任谁都听得来。

孙果上前一步，沉声：“明日吾当为先锋，誓取哥舒翰项上人！”

纪若尘回到后帐，坐在了张殷殷榻边，静静看着这劫后余生的女孩。

济天下风尘仆仆，一文士服上满是灰泥，发散，面灰败，连气都有些不上来，显然累得不轻。也不知他昨晚夜刚于伸手不见五指之钓完鱼、今天一大早又去了那个势便利之望气了。不过不在哪里，显然路都不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