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沛的脸终于和缓了三分“老太太这话，当真？”

她微了气，拉着念福“这个是我孙定下的媳妇，我这个祖母的今儿就在这里作个主，等你们成了亲，就得跟苏先生一块儿过活，拿他当亲爹，孝敬伺候他一辈。你们可得到吗？”

苏澄一顿，苏沛也哽住了。

老太太宽的笑了，又望着苏沛“要是苏大爷还不放心，等他们日后有了儿，就给一个姓苏，记在苏先生的名下，这样可好？”

“钱归钱，人归人。先生不觉得欠了我们，可我们却觉得欠了先生的。”念福从老太太手里接下那玉簪，递给苏沛“就以此为据了。”

苏沛犹豫着，想接这个玉镯，可苏澄冷不丁的“不行！欧康不过是我的学生，又不是欠了我什么大恩大德，他的儿，凭什么给我？大哥，我知你是为我好，可我就算成了残废，照样有钱有俸禄，这辈还怕没有人伺候吗？”

老太太抖着手，把自己腕上一只了几十年的碧玉镯摘了下来“就以这个为凭。日后等孩大了，看什么时候方便，大爷把他接去，认真定个名份。”

“你！”苏沛气得额角青直“爹是真的赶你走吗？他还不是恨铁不成钢？你要是好端端的也就罢了，可你瞧瞧。如今成什么样了？我带你回去，让你成亲，是想害你吗？那不是想让你有个后，将来边有人伺候？你指望旁人。能指望得住吗？”

是让我来料理吧。告辞！”

“那也是我的事！”

“怎么就指望不了？”念福几乎是同时，和苏澄一起吼了起来“先生将来有我伺候，一辈都是！”苏沛冷哼一声，扭过去“郡主的好意我们苏家心领了。可您又不是他亲生的孩儿，自有爹娘需要孝敬，他这个残废，还是由我们自己家人来伺候吧。”

一直没有声的杜川静静“我活着一天，就伺候他一天。”

“慢着！”念福挡在跟前，冷着脸“这是我的家，苏先生是我的长辈，这位大爷要在这里料理家事，怎么也不问过主人的意思？”

君如玉，拿玉为凭，是最诚恳的承诺。

苏家能养苏澄这么个人，自然不是泛泛之辈。不过就算这样的家，要找一个好姑娘嫁给苏澄这样名声在外，又双残疾的断袖，说到底，也是有些缺德的。

老太太这话可太有诚意了，世人最重嗣，自己家的儿，又不是养不活，哪有随随便便给人的？哪怕还是住在一起，可名分一定，那就大不一样了。

可如今有了老太太这话，倒不失为个好的解决办法。

族中过继也不见得有合适的人选，最关键苏澄这个断袖的名声，谁愿意把好好的儿过继给他，万一跟着他走歪了怎么办？

苏沛给他二人气得无语，此时终于赶过来的老太太，颤微微的“苏大爷。你担心苏先生的心，大家都明白。可不怎么担心，有些事总不能着喝的不是？你莫嫌我站着说话不腰疼，我孙是苏先生的徒弟，那也是个苦孩，没爹没娘的。我心里早记挂着一事，原想等到日后再待，如今既然你在，那就索说开来吧。”

“不用！我谢谢你的好意。”苏澄抿着，倔而冷的“反正你今日来接过我，兄弟一场的情份已经尽到了，是我自己不识好歹，不愿跟你回去，将来若有什么。全是我自己咎由自取！”

苏沛给气得直哆嗦，忍不住破大骂“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？不是亲生的，等你老了，谁你呀？你能指望他吗？”他伸手将杜川一指“难他不会老的？况且你这个样。又能指望他伺候你几年？”

“我不走！”苏澄重坐回椅上，忿然“当年爹把我赶家门，说只要我还跟男人混在一，就一辈不许我家门。下我还是陋习难改，你又何必把我带回去，违背爹的誓言？”

苏沛早猜念福份了，他原想速战速决，不料这丫竟是铁了心的要护着苏澄，只得忍气“不好意思，忘了通禀一声，我是苏澄长兄，现是来接他回家的，还请郡主行个方便吧。”

念福也气得不轻，可为了苏澄的脸面，忍着怒火上前“苏大伯父，要你这么说，不是亲生的就都靠不住，那就是亲生的，谁又能保得住个个孝顺？久病床前还无孝呢。真摊上个不孝的，又当如何？”

念福用力“苏先生于我们有再造之恩，要是不孝，那活该被天打雷劈！”

念福这一发话，下人们再也顾不得得罪苏家亲戚了，团团把苏澄围住，和苏家家丁对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