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福一下给问中心事，脸上的笑容有些撑不住，几分委屈。

老大夫给她那声爷爷喊得极为受用，呵呵说笑“我是老了，又不是就成纸糊的了，总是闷在屋里，你当我是绣的大姑娘么？”

才到门，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正挑着桶门打，念福有些意外，这不是关耀祖送来的小厮吗？他见他们用的都是欧家的下人，没有卖契在自己手上，想来不敢当作心腹，于是另送了两个小厮连威连成来，专供欧康使唤。

苏澄闻之鼓掌“甚善甚善，果然已得其中三味。不如你去教他煮糨糊吧，我去你的酒坊看着。咱们也来比试比试，看是谁学得更胜一筹。”

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这份复杂难言的酸涩心情到底是为什么了。

“连成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念福撒的靠在他的肩，大力汲取老人家上温安定的气息“您成天给人看病，走街串卷的，哪有闷在屋里？统共就这么两步路，您急个什么？下天冷了，万一了风可怎么办？”

老大夫更加亲切和蔼了些“说吧，到底什么事？别让爷爷跟着心。”

“想什么呢？”杜川走了，苏澄更不用顾忌形象了，伸掌将呆徒弟一拍“小杜再好，那也是我的，跟你无关。”

想通此节的欧康心情一松，跟苏澄去学装裱了。

拉倒吧。欧康可不想被这毒师父取笑死，想想有什么呀？回去问问沐儿到底有什么不兴不就得了？何苦自寻烦恼？

“你信得过我，我可信不过你。让你去酒坊，天知要偷喝多少，掺多少去。”杜川笑嗔着，仍是把欧康还给他师父，自去酒坊了。

“知天冷了，怎么还穿得这样单薄？也不知照顾自己，净让人心。”老大夫慈的摸摸她单薄的衣袖，嗔了一句。

连成有些腼腆，话说得也慢，倒是跟着念福来的阿去快言快语的“这是大少爷吩咐的，让钟家给我们排了班，来这里挑劈柴，照顾老大夫饮起居，这些天正好就到他了。”

念福心情莫名一松，快步上前扶着他屋“爷爷，我又不是客人，您怎么还来接我？”

“想什么呢，这么神？小心脚下的门槛。”听着门的动静，老大夫已经站在屋前迎接了，老人家笑眯眯的穿着一旧棉衣，朴素安稳的站在那里，上天长日久浸染的药味里散发着岁月的沧桑，看着就让人心思安定了下来。

苏澄嗤笑“瞧你这呆样，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？需不需要为师替你答疑解惑？”

然后低着闷闷嘟囔“我也不知是怎么了，就是一想着她那么好，自己那么差劲，心里就怪不舒服的。其实我也不是要跟她较劲，毕竟她的本事也是从小苦练来的，哪象我这样半路家的？只是，只是…”

欧康吃痛，着脑门敢怒不敢言。

看他二人相自然安乐，欧康颇有几分羡慕。两个大男人都能过得这么和谐，他跟个丫怎么还闹别扭？

她答应了孙百希，要再去教他一回月饼，可不知怎地，就是没有东西的心情，于是路上拐了个弯，去看老大夫了。

念福一怔，顿时明白欧康的意思了。正因为连成连威年纪小，又算是他们自己人，所以欧康才把人派来照顾老大夫，这其中未必没有留一个下来的意思。只是不好明说，所以先和欧家的小厮混着一起用了，等到习惯了，也彼此了解了，到时爷爷也未必会拒绝。

煮饭，装裱最要的一样就是制糊。老书画虫蛀发霉，翘曲中空这些病，无不与糨糊有关。要学装裱，就得从熬糨糊开始，我说得对不对？”

老大夫却就势拿住了她的脉，瞥她一，似笑非笑“嗯，脉象虚浮，心绪烦燥，确实不冷，那是为了什么，这么大的火气？”

念福却给这份诚挚的关心动得鼻都酸了“我年轻，不怕冷，爷爷就别担心了。”

念福了门，计划是应该直奔如意居的。

念福也不知从何说起，拉拉杂杂的，便把陆滢如何冤枉她，来跟她比试，一直到昨天的事情都糊说了个大概。当然，自动省略了欧康那一节。

明白过来之后，念福心里有，却也有不安。欧康实在是个很细心很周到的人，跟这样一起，总会觉得特别温。那么，陆滢会不会也是因为如此，所以对他青相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