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袖直接一摆手：“没有什么你就退下吧，好好过个年，即刻准备着赴任，看得他重你，别自个儿丢了乌纱帽。”

鄂尔泰低声：“浙江巡抚。”

“你们退下吧，张廷玉留下。”

当时张廷玉就在养心殿这边候命，还要指新来的南书房翰林们事，等注意到胤禛脸的时候，那一封折，已经被胤禛扔在了地上！

“万岁爷跟你说，你今次调往广西？”

商或可与官斗，可要跟皇帝斗，还差了太多，太多。

事情要坏。

果然还是去了浙江。

张廷玉听了个清楚，便领命下去办事。

大臣们都还在，年沉鱼这会儿来凑什么闹？

家大业大，到最后不知便宜了谁？

原以为一个事的应该是隆科多，可顾怀袖万没料想到，一个遭殃的竟然是年羹尧…

青黛过了约莫两刻钟才回来，却没有见到沈恙，有些忐忑：“刚才婢去的时候，见着鄂大人跟公见着面了。取公说…他知您要说什么了，可听了也是无益，索不见面了。”

顾怀袖清楚，沈恙清楚，沈取更是心如明镜。

殿中群臣骇然变，齐齐俯首请皇帝息怒，可雍正只是冷笑：“去年年底他便敢叫王公大臣跪迎他京，他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？！年羹尧中有细，本是能耐妥当之人，如今字迹敷衍潦草搪便罢，还敢自恃己功，显对朕之不敬！其心可诛！”

事实上，沈取真的来了禅寺，可没想到…

谁又救得了沈恙？

这声音颇大，刚刚端着汤羹站在养心殿前面的年沉鱼，手忽的一抖，打翻了漆盘，叮铃哐啷地碎了一地。

甘肃巡抚与署理四川提督两个人，都是年羹尧的

“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年羹尧！”

听了也是无益。

一翻开便看见那潦草敷衍的字迹，更莫说把“朝乾夕惕”写成“夕惕朝乾”！

“万岁爷是这样说的。”

只要开始查江南的事情，沈恙一定逃不了。

“谢夫人提。”

顾怀袖又问了一句。

青黛应声而去。

只是年羹尧毕竟是雍正肱之臣，这会儿雍正正在气上，年沉鱼到底不敢多留，又因打翻了汤碗，更没有留下的借。在苏培盛劝告之下，慌慌张张地离开了。

本来是开开心心来的，没想到恰好听见雍正这声喊来的一句话，年沉鱼如何能不心惊胆寒？

“既如此…咱们回去吧…”

一走走了一大拨人，张廷玉却只能站定了。

“臣等告退。”

外苏培盛可吓着了，连忙上来：“贵妃娘娘，皇上在里面议事呢，您赶请回吧。”

他神情沉着，像是一汪潭。

“…那李卫呢？”

雍正这意思，就是要开杀戒，慢慢查的意思了。

顾怀袖一下想起去年在桐城张家大宅说的那些话。

“前些日有人弹劾甘肃巡抚胡期恒，只由六会审。另一则，青海战事已渐平，署理四川提督纳泰调回京，此人心暴戾多有作之，暂压着他消息，待回京之中与胡期恒一起会审。”

胤禛在里面听见动静，骤然冷笑一声。

“是。”

回这么一看佛龛上供着的慈悲佛祖，她忽然觉得很讽刺。

有名世之死，就注定了张廷玉对文字狱之事厌恶至极。

鄂尔泰不声不响地退了去，顾怀袖却回：“青黛，沈取今天会来，你一会儿带他来见我。”

难怪鄂尔泰说的时候这样犹豫了，这些年提鄂尔泰的地方不少，他也知一顾怀袖的事情，若说什么都不清楚那是假话。正是因为知，所以更不敢说。

本是一件大大的好事，然而在胤禛随手翻开年羹尧递上来的折的时候，却是脸渐变。

胤禛早已经起了心，只愁拿不到年羹尧把柄，他如今下令姿态堪称怡然，一字一句清晰至极。

往年这个时候，顾怀袖一般都把行程告诉人，尤其是沈取，所以娘儿俩也能见着面，今年理来说，沈取也该来。

消息很快传去，到年沉鱼的耳中，却跟天都塌了半边一样。

来，只在帘内踱了两步，闻着安神的檀香，有一恍惚之。

刚到雍正三年的二月，就了一件稀罕事，天上乍现“日月合璧，五星连珠”的异象，钦天监说乃是大大的祥瑞之兆，群臣上表文恭贺说吉祥话。

他心里思索着“朝乾夕惕”与“夕惕朝乾”乃是一个意思，只是朝夕不可，年羹尧这麻烦大了，明摆着康熙是要找他的麻烦。可光明正大找麻烦，张廷玉不觉得有什么，偏偏从文字上面找茬儿，到底又犯了他心里忌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