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老了一些，如此而已。

“你这句话，便很真。”

心里终究不大放心，去的时候，顾怀袖还有些迟疑。

中行走，可不是容易事，顾怀袖心里还谨慎着。

苏培盛去通传了一声，没一会儿里便传来声音，轻细得很：“叫她来。”

如今胤禛是皇帝，声音里透着一难言的威重。

“不是一向胆大包天吗？怎的不敢抬了？”

胤禛仔细想了想，又

某方面说，顾三还是胤禛知音呢。

现在胤禛成了皇帝，他们这些下面办事的才，能留了一条命就是万幸了，顾怀袖乃是个女之辈，也不可能跟年羹尧、隆科多这两个一样官厚禄，封到一品夫人已经了天。

顾怀袖忍不住皱眉，还是抬了，可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跟这皇帝辩驳，又悻悻然闭了嘴。

那一刹，顾怀袖埋下，两手叠压在前，将额碰到手背上，伏在地上：“才不敢。”

看了，挖了这一双也赔不起，她又不是傻。

暗，两边提着灯笼的女倒是低眉顺，万分地乖巧。

“还有你不敢的事情？”

门，圆月悬，星火灿烂，周遭静寂。

只要看一，就知这诏书上写的是什么，以后这江山天下是谁的，可顾怀袖不能看。

了门，朝着左面折，顾怀袖才想起来，这地方有些熟。

胤禛一声笑，转过脚步，绕着顾怀袖走了一圈。

胤禛听不得什么“不敢不敢”如今只觉得虚伪。

“当年刀架到脖上，也没见你说不敢，现在竟然不敢了…顾三啊顾三，叫两声，说两句真话，给朕听听？”

顾怀袖没忍住：“如今您贵为天，天下已没有真话。”

有衣的声音，接着便听见佛珠碰撞的响声，一片明黄的衣角到了她侧面，如今已经是九五之尊的胤禛，便这样居临下地俯视她。

“你变丑了。”

“才没有。”

岁月不饶人。

那灯光晃着前面地面，倒把月光都挤没了。

顾怀袖闭上，过了许久才回：“才只求一条生路，余者不敢多奢。”

她复：“万岁爷怎的忽想起来见我？”

顾怀袖摸不准今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，也不敢搅扰了他，想想还是无声地跪了下来等着。

顾怀袖往前面一站，脚底下的磨石地面打过蜡一样，光可鉴人，映着两旁的灯火。

于是，转又看苏培盛来，请顾怀袖去，自己却没去，在外候着了。

这地方还是原样，只是旁的地方都已经变了。

苏培盛倒是知建储的事情，想了想，索胡诌：“指不定是有什么要事呢？”

万岁爷其实是个随的人，喜怒无常也好，任胡为也罢，实则皇上的心思是他们这些边伺候的人摸得清楚一些，苏培盛跟无庸便是其中翘楚。不过，有时候想想，张二夫人未必不了解皇上，只是不是对皇上每件事都清楚。

“这个…”

顾怀袖一直埋着，没敢抬看，也不知跪了多久才听见有了声音。

心里七八糟地念转着，不一会儿养心殿便到了。

香炉里的是沉香，一闻便知是最上等的料，来的烟线很纯。

屋里铺着毯，倒是也和，更不冰冷。

“可惜了你是个女人，不然朕可许给你官厚禄，嘉许你这么忠心耿耿朕当、背黑锅、蹚浑，艰辛苦劳…如今朕孤家寡人登了大宝，放天下无一人可比肩，定然给你一条生路，还给你一条荣华富贵路，你可敢走上过一遭？”

他掐了一颗佛珠，垂看着顾怀袖，今日这女人穿得简单，发也白了一些，不过肤还不错，只是到底…

谁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？

胤禛只是今日早早立好了密诏，忽然起兴叫她来罢了，这会儿没有谈的意思，只：“朕…朕今日，写了一封诏书，写废了一次，你想看看吗？”

这是当年顾怀袖说的话。

当年康熙她动刀的地儿，甚至两边排着的书架都是原来的模样，临窗一张书案，旁边摆了椅，上面没人，正面一张宝座，胤禛就盘坐在上面，似乎是坐禅，手里掐着十八粒沉香佛珠穿成的持珠，搭着帘，没声音。

真话？

手边的几案上，还有一封散着的诏书，胤禛抬手就扔到了顾怀袖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