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廷璐也不过是个很年少的人，他嘴青白地抖了两下，竟然笑声来。

长长的、堆满了牍本奏折的榉木长书案上，当中放着一张边缘已经被烧焦了的纸。

“父亲。”

“都是你！蛇蝎心的女人！你该死！都是你，是你该死！抢了我的丈夫，还要抢我的儿，你该死！你这毒辣的女人就该下地狱！永生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
男儿有泪不轻弹，他却忽然之间泪满面。

也许是她超凡的镇定，刺激了小陈氏，小陈氏疯了一样扔下张若霆朝着顾怀袖扑过来。

下面写着“无病无灾，白”几个字，想来后面应该是“白偕老”只是不知是谁烧掉的。

在见到这一张字条的第一，张英就认来了，这上是三儿的八字，可另一个八字却是老二媳妇的。

张府的这一夜，很暗，很暗。

他会念诗词，会缠着丫鬟们要桂糕，下雪了会满地跑，兴了会咯咯笑，他会因为喜二伯母，知谁对自己好，而加倍地对她好，也分给她吃桂糕…

张英弯给霆哥儿盖上锦被，屋里终于安静了，没有丫鬟们的饮泣，也没有小陈氏的嚎叫，只有满屋的死寂。

张廷璐消沉，脚步很重，很沉，抬不起来，即便原来有孩，他也不过是沉稳了那么一，而如今他不是一名少年人，而真正是一个上有伤心底也有伤的男人，有担当，有过往，也有痛苦的人。

张廷璐走过去，半跪在霆哥儿的边，前不久他还拿着书给他读“天地玄黄，宇宙洪荒”霆哥儿说他识得了千字文，也要跟大伯二伯四叔和父亲一样，写得一手好文章…

即便是已经被烧了一半，如今也看得上面的字迹。

小时候，只有他教张廷玉过这竹蜻蜓…

他与顾贞观是知己至，三姑娘生时候他还喝过满月酒…生辰八字，一推便知的。

“啪！”抬手又是一掌。

然而小陈氏浑然未觉，她依旧冷笑着，侧过脸，又瞪着顾怀袖：“二少好大的威风，打我门开始，您就有这样大的威风了，没人能压得住你。你这么多年，也害了不少人吧？就真的问心无愧吗？你扪着你心问问，你真的一也不心虚，没有你半的责任吗？！”

张英终于听不下去了，他沉声喝了一句，却了手里的一张纸，暂时没说这里的事情。

张英的书房亮着灯，他很少这样早就回府了。

他儿的生辰八字，张英又怎能不记得？

不知为什么，灯下的那一影，衰老了很多。

外面灯火通明，刚刚走内间，张英边的福伯就来了：“三爷，老爷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张廷璐并没有多想，跟着福伯去了。

可现在这个孩，没了。

暗无天日。

“老三，来看看你的孩吧。”

酷刑加之于她，都难以愤。

折折腾腾就到了半夜，张廷璐让人都去了，自己坐在孩的床边，握着他冰冷而僵的手，给他哼了他喜听的儿歌，才慢慢地起。

“够了！把这疯妇给我拉下去！”

他的大儿，就这样夭折了。

母，嘴里却喊着“死得好”？

人死了，就要殓了。

他躬行礼。

张英没有说话。

过了许久，等到蜡烛都烧了一小

他拿着竹蜻蜓，吃着桂糕，他还给他讲过孔让梨的故事，所以霆哥儿会很懂事地把自己喜的东西也分享给别人…

他是张若霆的祖父，现在走过去，将孩的衣服和发整理好，又见到那竹蜻蜓，愣了半晌，忽然老泪纵横起来。

下油锅，割，剜睛…

顾怀袖袖袍有些微，她声音却平静极了：“我问心无愧，错的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