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向只有她顾怀袖呛别人，哪里到顾瑶芳来？

后顾瑶芳见着顾怀袖那有恃无恐，专门气她的模样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还好遮了纱帽，看不怎么分明，可那便开始颤抖起来，青溪忙：“小您着，别动气，别动气！”

芳儿是个什么德行，现在的顾贞观亦是清楚了。往日只觉芳儿懂得大理，可他上次拆穿了士把戏，她竟然恼羞成怒，砸了屋里不少东西，又因为有顾姣来说，顾贞观对芳儿这几日的作为可是一清二楚。

“我也是怕我这病传染给三妹，既然四弟这样说，倒正好解了忧烦，还是四弟是个省心人。”

“是。”顾明川对着顾怀袖微微一拜，应了这么一声。

可是在外面，他也不好直接训斥顾瑶芳。

顾怀袖扭过，这才钻车里，让青黛放下了帘。

泥人也有三分气，更何况这些年来顾怀袖一直都在受气，再豁达的人都有一个底线。

呸！姑从不是能被人给呛住的。

青黛看闹不嫌事儿大，赶地“哎”了一声，扶着顾怀袖上车。

他压了怒气，扫了顾瑶芳一，走到近前来，竟然开：“芳儿骨是弱，自己坐一车也好，免得过了些弱病气给别人。只是明川好歹是府里的哥儿，哪儿能跟姨娘一块儿坐？寒川，我瞧着你那车也颇宽敞，便跟你四弟一块坐吧，你好歹也是个举人了，这一路也指指你四弟。”

顾家这边，连着七八辆车便顺着大街驶去，一路远去，去了渡，这才下车登船，顺着路上京去。

顾明川低下，似乎有些被顾寒川这话伤了。

行也能有这么一好戏，这一路，怕也不会无聊了。

顾家方走了没两个时辰，一匹打桐城来的快，停在了顾家门，那上的信差翻下，上去便敲门，没料想顾家老爷都走了，说是才走了没两个时辰。于是这信差又赶上，追到渡去，可顾家人已经上了船，这信是送不到了。

她假模假样地夸赞了一句，便示意青溪扶自己上去，同时示威一般横了还站在车帘前面的顾怀袖一。

“咳咳…”顾瑶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，她装病装了这好几年，也不知胡吃了多少看似说对无害的药。须知“是药三分毒”喝多了，也是要问题的，她这是越发破落了。

她的脾气是跟着那一位命的次数增长的，前儿不久又来那翡翠扳指，顾怀袖不胜其扰，正烦心着，顾瑶芳偏还来呛她。

这会儿气氛这样僵，谁还敢多一句话？

话说到一半，便半路消了音，顾贞观一双，忽然着千万冷光，只冻得顾寒川说不话来。

顾怀袖也笑，笑顾明川这小心忒坏，笑顾瑶芳这姑娘人太傻。“大真是贴人呢。”

这会儿她脾气上来，才懒得什么大小尊卑，有你告我去啊，病歪歪的病多！

顾瑶芳是背对着门站的，看不见顾贞观，心里想着这明川不过是个庶，也不过就是个仆般的人，哪儿跟顾寒川一样，自己坐一车？他自己倒是识相，自己让来，也算是识趣。

这时候，老爷顾贞观才回去取了一封卷轴，从门里走来，四公顾明川，角余光一闪，已经瞧见了顾贞观的影。他心里一动，上前：“大弱，若是怕过了病气给三，不如坐明川这一辆车吧，明川跟柳姨娘坐一辆车也就是了。男汉大丈夫，也就颠簸拥挤这一二个时辰，到了船上便好，不知大意下如何？”

这场面，也唬住了那边顾寒川，他用扇抵了抵自己额，有些手足无措。

若非连日下雨，江堤险淹了路，困在两省界过不来，这信件早该到了。

顾寒川只惊得张大了睛嘴“父亲，我一个嫡，他个庶——”

信差捶顿足，不知如何是好，只能不停蹄地赶回桐城，去回张英老大人。

顾寒川唯唯诺诺地也垂了，两手放在侧，也没敢说了。

关键时刻，还是顾怀袖圆，来打了个圆场，她笑说：“一家人哪儿来那么多的规矩？也不过就是这一二个时辰的路，上了渡便是乘船，而今只求个便宜行事，你们再磨蹭下去，日都要落了。四弟也不必张，你二哥是个谦谦君，与他说一席话，胜过你读十年书呢，赶上车吧。”

顾贞观走过来，便听见这前前后后一番对话，又一见自己庶明川脸上那腼腆又带着一尴尬的神情，再看顾瑶芳一脸的理所当然，便是气不打一来。

启程了，扶我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