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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果盛会一笔书三(10/10)

口血,身子后仰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身子不断地抽搐,在极其恐慌中死不瞑目。都说人死一了百了,但太子却是魂魄不得安宁,自始至终都游荡在被银钩威胁的恐慌中,只因曾调戏了银钩娘子,那个跛脚的女人。

银钩搭上斗篷帽檐,悄然无声地离去。一如他所承诺的那样,在太子下葬后,挖出其坟,割其男根,丢了喂狗。

此太子,便成为离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没有男根的殿下。

原本动荡的朝野在曲陌的铁腕力压下恢复了平静,其过程可谓是血染山河。但史记中只会记载这位君主的英明决策是如何复兴百家,安邦定国,一统天下的!

猫儿被曲陌留在皇宫,直接住进了凤舞宫。凤舞九天,顾名思义,那是历代皇后的寝宫。

曲陌不允她说话,竟无赖地道:“若还说你是银钩娘子,我便多亲你一次,只当猫儿应了此事。”

猫儿对曲陌那似笑非笑的威胁绝对当真,虽然她不晓得为什么曲陌会和自己如此赖皮,但却被曲陌那天子威严震慑到,愣是没敢出口叫嚷。

宫中正乱,曲陌忙着整顿事务,颇有意味地望了一眼猫儿后,便去大殿处理国事。

猫儿被里外三层的侍女围着,又是沐浴又是打扮。

猫儿任众人装扮,脑袋中渐渐弄清了一切因由。她明白娆国为何迟迟不发兵支援离国,那定然是曲陌给离帝制造了假象,却又故意拖延,至使离帝心思枯竭,油尽灯枯。

她也不禁开始怀疑,太子造反是不是也是曲陌在幕后推波助澜?

那…花耗呢?他叛变的证据是不是曲陌栽赃?只为让他在最适当的时候,举兵入宫?香泽公主传来信笺,说离帝要杀花耗,会不会也是一种离间?曲陌洞悉了花耗的铮铮铁骨,利用花耗的兵马来与太子正面冲突,好在两败俱伤中坐收渔人之利?

猫儿将一幕幕联系起来,只觉得曲陌的心藏得好深好深,确实不是她能触及的深井。那云淡风轻之间,竟将每个人都算计了进去,而自己在其中,又担任了何种角色?

猫儿想了很多,又似乎什么都没想,整个人静得没有一点儿声响。

众侍女将猫儿装扮好,在一顿阿谀奉承的赞美之后,才将猫儿安置到巨大的喜床上,纷纷退出屋子,关上大门,守候在屋门外。

猫儿见侍女一撤出,原本毫不反抗的身体瞬间弹起,灵慧的眸子里也含了丝狡黠笑意,起身就要往窗外爬,可头上无比沉重的金凤却令她失了准头,左脚一个不吃力,整个人眼看着就要朝那窗沿上撞去!

然而,并没有传来她预想的疼痛,却是撞进了一人怀中。那人顺势将猫儿抱起,一手托起猫儿的下颌,一手揽着猫儿的腰肢,笑睨道:“娘子,好生热情,如此投怀送抱,夫君我有些受宠若惊。”

猫儿乍见银钩,欢喜得无法言语,小手紧紧扯着银钩的衣衫,急声问:“银钩,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
银钩望着猫儿那单薄若翼却又层叠若仙的妖娆衣裙,只觉得呼吸一紧,单手钳上猫儿脸蛋,声音中更是充斥了极大的醋味:“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在被窝里等我!你若来皇宫,那白衣美人能让你走吗?一准儿塞进凤舞宫里等着洗干净下肚!”

猫儿吃痛,半闭上一只眼,表白道:“我…我这不是要跑吗?”

银钩放了手,冷哼一声:“若不是看你要跑,我就把你的腿打断!然后…”

猫儿一抖,眼巴巴地问:“然后如何?”

银钩阴森森一笑:“然后…拖走,吸了,炖了,啃肉,留骨头,让你在我身边睡一辈子!”

猫儿眼睛一亮,又抓住银钩的衣服,仰起靡丽动人的小脸,问:“银钩,你不怕鬼啊?”

银钩见软玉贴近,自然伸手抱住:“有何好怕?我若死了,亦是恶鬼,谁人欺我,定然不饶!”

猫儿满眼亢奋:“银钩好厉害。我也不怕鬼魂之说,就是挺可惜没见过,不知真伪。”

银钩宠溺地刮了刮猫儿的小鼻子,说道:“等我死了,定来寻你,让你看看到底有没有鬼魂。”

猫儿猛摇头:“不要,你敢死,我就敢去捶阎王!”

银钩的目光醉成一片柔软,轻轻覆盖在猫儿身上,觉得自己是如此幸福。

猫儿却因摇晃太过,被那金凤压得闪了脖子,只听嘎巴一声,猫儿的脖子便定格在某个角度上了。

银钩忙一手推拿,将那错位的脖子顶回原位,一手托住猫儿的脑袋,不忘为猫儿彻底洗脑:“看吧,这宫中的东西就是不适合你,单是一个头饰就能压断你的脖子,若再加上其他物件,你这小命就不保了。多亏今日我在你身边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猫儿是被银钩长期忽悠下的产物,自然深信不疑地点点头,有点儿委屈地说道:“可不,就这一脑袋东西,压得我一准儿跳不上‘肥臀’的背。”

银钩眯眼偷笑,将他的小娘子抱入怀中,怎么都觉得自己捡了个宝。虽然这宝也曾让他痛不欲生,恨不得亲手捏死了才好,但此刻这小东西却是在自己怀中,还学会了和自己撒娇,多好。

猫儿在银钩怀里打了个喷嚏。银钩动手将黑色斗篷解下,为猫儿披上,系好。伸手将猫儿头上的金凤以及各种珠花发钗取下,将那一头黑亮亮的发丝披散落下,低头落下温存一吻,沙哑道:“我们回家。”

猫儿被银钩亲得晕沉沉的,只知道点头跟他走。

银钩非常满意自己对猫儿的影响力,笑成酒足饭饱的狐狸样,一手揽住猫儿的小蛮腰,一手搭落在窗台,正欲蹿出时,猫儿却突然挣脱了银钩的怀抱,跑到床边,低头捡起“赤藤”捆绑在腰间,又将“千年青锋镀”大菜刀别入后腰,这才又抱住银钩腰肢,仰头等着他带自己离开。

银钩见猫儿如此依赖自己,笑得满脸生花,攀越出窗口,就如同来时般无声潜出。

银钩虽然极其不平衡,为什么娘子是自己的,却得偷偷摸摸来夺走?但为了不让猫儿为难,还是这样吧。尽管银钩可以肯定猫儿对自己的心思,但他亦明白曲陌对猫儿的影响,所以,暂时还不想与曲陌正面冲突。

猫儿做事不顾后果,很决然,很冒失,但那简单心思亦令人感动,一如她救花耗时的勇气。而那份护短心性,亦注定了她与人牵扯不清。是好?是坏?怕是难以定论。

银钩抱着猫儿刚跃出窗口,曲陌便推门进来,那点墨眸子在偌大的屋子一扫,最后定格在被取下的凤饰上。他在无声中踱步进来,独自坐到猫儿曾经坐过的大喜床上,用手抚摸着那栩栩如生的凤凰,却在下一刻将其狠狠捏入掌心!

白皙的手心被锋利的凤翎刺伤,猩红的鲜血沿着伤口流过金凤,划入被褥,隐在一片富贵喜庆中,艳极。

曲陌缓缓躺下,白色的衣袍在空旷而华美的屋子里绽开一隅苍白,有着难以形容的单薄脆弱,却又宛如格格不入的颜色,终将被这浮华慢慢吞噬。

曲陌的手指在那栩栩如生的锋利凤饰上寸寸收紧,浑然不觉痛般,沙哑低语着:“猫儿,做什么躲我?”

与曲陌那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的外表不同,曲陌做事却是指点江山雷厉风行,大有一代霸主的鸿鹄鸟瞰气魄!

国之初定,曲陌忙得几乎彻夜不眠,本欲派人去寻猫儿,想想却又作罢。既然猫儿躲着自己,若非亲自去寻,又怎么能带回那曾经只围在自己身边打转的倔犟脏猫?

国内四面楚歌,处处皆需细心斟酌。原本动荡的朝野在曲陌的铁腕力压下恢复了平静,其过程可谓是血染山河。但史记中只会记载这位君主是如何复兴百家,安邦定国,一统天下的!

众人皆说,一朝天子一朝臣,然曲陌所用之人皆是离帝的持重老臣,除了与太子谋反的部分人马外,其余皆各司其职,毫无变更。

单是这一点,便令朝野内外感慨颇深,足见曲陌枝干之深,触角之远,怕是早已将整个离国掌控在股掌之间。那日太子逼宫,不过是给曲陌一个证明龙子真身的契机,与成就一番大事的开启,可谓是步步为营。

边关战事吃紧,曲陌却置之不理,直到花耗忍不住一遍遍求见,这才重新启用战衣将军去边关为国效力。

曲陌这一招甚狠,不但让花耗自动套上枷锁,更是恩威并施双管齐下。一方面为战衣骑提供了绝对优良的武器食物,另一方面下旨颁布新法,但凡出战者,每人每月可拿双倍俸禄;并张贴皇榜,发放伤残将士的抚恤金,使将士们都觉得为国效忠无任何后顾之忧,直直激发出热血男儿气魄,纷纷宣誓效忠。

曾经,曲陌与霍国同谋,如今反扑而去更是凶猛,霍国不曾想离国有此张力,竟被击溃了士气。

在曲陌步步攻心的英明决策下,在金戈铁马的万丈豪情中,离军士气高涨,若破茧之势,一举反扑,将霍军逼退到边界之外。离军重新守住关口与上官口,捍卫疆土,重振山河!

曲陌的登基大典上设了皇后宝座,但却只见曲陌一人孤傲的身影。

众人心悦诚服,一声声万岁万岁万万岁在满朝文武的朝拜中朗声传颂,如一曲荡气回肠的歌,震动了朝野。

曲陌头戴缀珠皇冠,身穿黑色刺绣龙袍,脚蹬黑色龙靴,冷风拍打衣袍,发丝迎风飞舞,漆黑的眸子投向远方,鸟瞰众生喜乐。

那临风独立的傲然身躯里,雕刻着驱除不散的落寞,掩盖在无波无澜的绝美表象下,是旁人永远窥视不透的心思。

似乎,他只有站在这个位置上,才可以望得更远,却必然要承受高处不胜寒的孤寂。

这一生,系在心房的那个人,何时才能牵手同行,暖这一世的寒?那人说,白色衣衫是她永远追不到的缥缈,太干净,不敢触碰,怕留下脏兮兮的手印。如今,他换得一身黑衣,弃那白色如敝屣,不再心系九天,甘坠泥流尘世,愿与那人混沌共舞,可那个人又在哪里?

曲陌站在万人颂扬的高位上,猫儿却是躲在远远的树上,只看见曲陌那黑色身影孤然而立。在那一声声万岁中,猫儿觉得胸口隐隐作痛,恍然道:“曲陌,应该是寂寞的吧?”

银钩倚靠在斜枝上,伸手将猫儿抱入怀中,笑语盎然地在猫儿耳边轻声说道:“你去陪陪他,可好?没看那后位空着,只等你坐呢吗?”

猫儿听出银钩话中的奚落意思,小嘴一抿,猫眼不悦:“银钩,你就非得阴阳怪气地说话吗?”转身,欲跳下树。

银钩却是一口咬在猫儿耳朵上,抱着猫儿不放。

猫儿不理银钩,独自生着闷气。

银钩伸出软舌,暧昧地添着猫儿的敏感小耳朵。

猫儿身子一颤,腿一软,就倒在了银钩怀中。

银钩环抱着猫儿,沙哑道:“猫娃娘子莫生气,为夫一想起你被他塞进凤舞宫就气得慌。猫娃娘子是为夫的宝贝,怎么可以被别人惦念了去?”

猫儿的小脸镀上可爱的红霞,别过头,喃喃地道:“我都说会对你负责,你…你做什么总拿话试探我?”

银钩将头窝在猫儿颈窝处,声音闷得有些不真实,口气愈发酸楚起来:“还不是你总‘弃银就曲’?这心啊,都被你折腾散了。你得好生待我,不然怕是得疑神疑鬼一辈子。”银钩此话不假,他现在有个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,生怕猫儿再跑到曲陌身边去,紧张得干脆就不要君子风度了。

猫儿听银钩如此一说,只觉得心弦抽痛,想想自己平时的行径,更加觉得对不起银钩。她转过身,抱住银钩的腰,安抚道:“放心吧,我发誓,此生绝不弃你不顾,生死相随,不离不弃,不然天打雷劈,不得好…呜呜…”

银钩用唇封住猫儿的毒誓,眼中笑出狡黠之光,在百般纠缠中,缓缓放开猫儿的水润红唇,沙哑道:“给我生个小猫儿吧…”

猫儿小脸通红,开始左右躲闪着不敢看银钩。

银钩却将猫儿反扑到树干上,上下其手。

猫儿急忙扯住银钩惹火的手指,喘息道:“在树上呢,不…不行…”

银钩眼含妩媚,声音蛊惑道:“别有一番风情…”

猫儿的抵抗变得薄弱,终是被那百般算计的人吃到肚里,甜了嘴巴,香得回味无穷。

银钩是恶劣的,尤其在对待猫儿的感情上,更是有些孩子气的执念。他眼见曲陌当了皇帝还惦念着猫儿,自己便要在那高呼万岁声中要了猫儿,满足得想向全世界炫耀!如果有可能,银钩都想跑到曲陌头顶去与猫儿亲热,以报自己总落下风之仇。

所幸,银钩想归想,他更不想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看见猫儿此时的媚态。猫儿眼含的绝艳,此生只有他独享。

这是他的猫娃娘子,从他被追捕到花蒲村的那一刻开始,便是注定的。

当猫娃为他烤鸟,当猫娃为他敷腿,当猫娃为他夺来花环戴在头上,当猫娃宣称他是她的新娘时,这辈子,就注定了。

爱她,宠她,成了他最大的幸福。虽然此刻抱着她,但银钩一想起她曾执著地追逐着曲陌的身影时,他仍旧捻酸。她之种种,总是让他又爱又恨,即便想挥剑斩情丝,亦是抽刀断水水自流。所幸,这自流之水总算流回到了他的身边。

离国初定,人心仍旧不稳,每个位高权重的人都挤破脑袋地想往皇宫里送女儿。众女原本想攀龙附凤,但初见曲陌的天人之姿,便将一颗芳心沉落,更有甚者,竟因选不上秀女而悲痛自缢。

联姻,不但是国与国之间的联谊桥梁,更是帝王与君臣之间微妙的平衡木,既可铺路,亦可断桥,却是稳定人心最有效的办法。

在众美画卷悉数入宫呈现在桌案上时,曲陌看都没看,而是用冷静得近乎无情的朱笔在名册上勾画出四个权臣之女,分别册封为四淑媛。

这是个不低不高的位置,令支持他的四大家族挑不出任何软刺。看似一视同仁,却让那小小的后宫联系了朝廷,分别起了向上攀爬的抗衡心思。只要有抓权之心,就会互相攀比制约,这是帝王的权衡之术,曲陌深得此道。

香泽公主册封为贵妃,暂管后宫。至于其他弄权棋子,皆册封为昭仪、才人、美人若干。

在曲陌打造兵强马壮的国家时,银钩带着猫儿回了趟将军府,非常郑重地谢过了老管家。

老管家只说承受不起,却是高兴得老眼蒙眬,为少爷与少夫人重归于好而激动不已,直说北斗将军在天有灵。

银钩谢过老管家后便欲带着猫儿离去,那誓要为奴为婢的玥姬则是以一副忠贞烈女之姿拦在马车前,必要随银钩一同离去。

银钩桃花眼一眯,冷酷无情地说道:“娘子不喜你,我便容不得你。你且站着,看这马儿是否前行。”语毕,一马鞭抽下,高头大马吃痛向前狂奔。

眼见那马儿要踏在玥姬身上,猫儿一手夺过缰绳勒紧,终是救下了玥姬一条小命。

猫儿对玥姬笑了,小手一扬,说道:“你上来吧,我现在不讨厌你了。”

玥姬僵硬在马前,忘记了该如何反应。

猫儿真挚地说道:“你很有勇气,对自己喜欢的人紧追不放,不过这样会很受伤,需要不断鼓励自己才可以继续坚强。虽然我不讨厌你了,但我不会把银钩让给你。那是我夫君,你就别惦念了。你上车,等有合适的人,我帮你打劫回来,一准儿成好事儿。”

玥姬被猫儿一席话震得不知东南西北,身子竟瑟瑟发抖,心被怪异的情绪缠绕,有些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
猫儿伸手将玥姬扯上马车,塞入软垫里,她与银钩坐在马车外面,有说有笑地赶着马车前行,眼中俨然没有他人身影。

马车在客栈停下,猫儿又将岚琅塞入马车里,算是人都齐全了。

银钩简单地给自己和猫儿易了容,就这么出城了。

小马欢快地颠簸间,银钩问:“猫娃娘子,要去哪里?”

猫儿飞扬马鞭吆喝着:“去寻无行宫,我誓得‘因果’!”

岚琅从马车里探出头:“算你还有心!”

猫儿咧嘴一笑,逗弄道:“夺‘因果’也不是给你吃,是给银钩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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