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广洋。”胡挑了挑眉，也变得兴味儿起来“还有他？”晓卿始终没有抬，一直逗着手里那猫。“七儿说，彭叔的她也要。”这下，胡是笑了“除了那个年猾的弟弟，其余人…都有仇。”

当日之陈晓卿与胡就是不开化的一对野畜生，害人祸己。晓卿又一烟，没着，放在鼻息下闻，胡就靠在横实的边双手在荷包里，望着大过望的月亮，谁也没看谁。

看着晓卿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只猫，猫儿似乎还很警惕，却也任他摸着自己。胡始终觉晓卿那双手带着无以言说的慈悲，一静默的艳。

月亮下的一双男儿，心大情窄，遇见桥，遇山见路，见佛杀佛，见祖杀祖，着实一“大乘”其实呢…晓卿一轻笑，就是贱！混吃等死，不知老之将至。

然后，朝它逗般勾了勾手指，奇异的，那猫竟然小心翼翼向他走过来…这就是力！胡也笑了，咱都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着了般围着他转呐，胡轻叹了气。

甚至不京，也是因为七儿那次在法源寺受了惊，落了病，她甚至对那一段失了记忆…小七差死在我手上…”胡说，晓卿把烟咬在了边，还是没燃，幽幽地望着那安静的漆廊，睛里，一层雾“那一刀你过来。

“七儿跟我说。”他停顿了下，手指依然勾着那猫的下玩“她已经到了四个人的，一个叫徐品。”“嗯，是凌岑家老么的同学，七月份宗玉他们搞过他。”

要我了吗…我叫不七，我很听话…我叫不七，我很听话…我叫不七，我很听话…晓卿又轻咳了起来，有越咳越烈的趋势，还是把烟灭了吧，烟卷上已经是殷虹一片“你这么个咳法…咳，她还是没有跟你把话说尽是不是。”

晓卿抬起…月夜下，一对孽障一坐，一站。都是罪人。＊＊＊的月亮大，大过蒸锅，大过路灯，大过望。

你说你找到了不七，这儿什么都不要了，我，也不叫跟了…我，我受不住…”胡说“我知七儿的哮是我害上的，你从此不踏北京的庙。

＊＊＊孽障的心思在这样光秃秃的月夜下袒是有时限的。许久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，直到，一只黑溜溜的野猫突然跑了来，就躲在那大缸后神炯炯地望着晓卿，晓卿也望着它，颇为兴味儿。

他抱着她离开北京时，外面的大雪没过了他的脚踝，他看见…赤手赤脚的他腰还绑着厚厚的绷带，跪在雪地里…他抱着七儿走一步，他跪在后走一步，他越走越快，他在后面哭喊“我错了。我错了，我错了。”

他举刀向他时，耳边好像突然响起了七儿的叹息，轻轻地一声叹，他手一偏！…还差一分，就是他的脾脏，医生说，偏离一分，他必死无疑！为那时的七儿。

过度眠的七儿整整昏睡四天四夜，昏睡里都在咳嗽，温一直降不下来。不眠，她会一直颤抖。失忆却不是因为眠，医生说，温降不下来，保住了命，丢了记忆是最好的结果。为那时的七儿。

她不记得自己了，自己一去抱她，她就使劲咬她的，咬血都不松嘴…晓卿那时候想到了“毁灭”…为那时的七儿。

其实，我真想死在你手上，也好过你恨我了这么多年…哮确实难受，七儿在雪地里跪了三天，我裹着刀伤在雪地里也跪了三天，得了跟她一样的病，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像她那样抹去了记忆…

胡说“我这人其实糊，这多年了，一直还浑着过，继续造孽，继续…我总想着你会回来，这里才是你的家…还是醒得太晚了，太晚了啊…”胡说，晓卿微微垂下，这才发现，睛里竟然已经是酸涩的厉害，如果他会泪，这个时候，他会掉泪吧。为那时的七儿。为那时的七儿。

…七儿一直没有醒。醒来，不记得了北京。不记得，她曾去过北京…晓卿牙松开了烟，拿了下来在手里。“我不比你好多少，这么多年了，我难不是浑着在过…我没有珍惜小七。”晓卿说。

醒来后的小七疯狂地喊叫，却，没有声音…那无言的惊惧，那剧烈的颤抖，那努力蜷缩在角落里埋着自己的脸，不敢看，不敢大呼…

“年猾。”“就是上次在万福阁你说有意思的那个‘民工’，这次，也是他带走的七儿。”“年猾的弟弟。”这个胡没声，因为，确实不知。

“我比你造的孽多，所以，我会比你死得早，你就…你就原谅我吧，咱们到了那边还兄弟。”胡说“咱们从小穿一条长大，走东窜西的，我老跟在你后面跑，习惯了啊，你说一下冷不丁…

她要记得我，恨上我就好了，这样，你还好受儿，我知她醒来后差连你都没认来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