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穆却笑了，摇：“陛下有此雄心，臣很佩服，可臣还是不相信，陛下敢这样。”

陈凯之却用手指节磕了磕御案，目光沉，注视了钱穆片刻，他便冷冷：“朕取妖僧首级，不需各国协助，只需大陈派一支偏师即可。”

钱穆随即正：“陛下可能还有所不知吧，我大凉皇帝，早已派遣了使者，前往西胡，遥尊西胡大可汗为父，西胡大可汗，在去岁，击溃了东胡主力，几乎一统大漠，而今，西胡大可汗英明神武，已了极盛之时，带甲控弦之士，有六十万；西胡大可汗，也已颁布了金册，钦定我大凉国师，为西胡国师，又命吾皇，为儿皇帝，自此之后，西凉与胡人，不分彼此，倘若陈军对我大凉稍有图谋，大可汗必定发兵，臣自知，陛下雄心万丈，可陛下若是无视西胡大可汗，而对我西凉随意开衅，是要承担后果的。”

这个用词，本就带着挑衅的意味。

连陈凯之竟都有些糊涂了。

这钱穆的话，陈凯之倒是同意，他也不相信，陈军若是关，各国会与大陈同气连枝，即便是各国和陈凯之建立了盟约，也绝不可能，毕竟燕国、越国、楚国距离西凉甚远，本无法兼并和消化西凉的土地，就算西凉灭国，唯一便宜的，也只有大陈，而一个消灭了西凉，得到了河西之地的大陈，实力将空前大，这绝不是各国愿意看到的，他们碍于盟约，没有涉就不错，何况是帮助陈凯之兵。

钱穆的底气，开始变得十足起来，他厉声：“大可汗虽乃胡人，却对关内各国，历来友善，不愿意妄加刀兵，他认我家天为，更是对我大凉，有着明显的善意，此举，便是要警告贵国，万万不可妄自尊大，自以为能，我大凉军民，无不对大可汗恩德，也请陛下，能够打消了对大凉的念，否则，一旦战端开启，这决战的地方，到底是在河西，还是关中，甚或是洛，还请陛下，以大陈百姓们为念，其实无论是大可汗，还是我大凉天，都不忍因为陛下的一己之私，从而导致大陈民陷火，陛下…请三思。”

“…”一下，所有人面面相觑。

可当钱穆一副与有荣焉，左一大可汗，右一大可汗的嘴脸说这番话时，确实令人震惊。

什么时候，你们西凉有了个爹了，而且…还特么的如此理直气壮。

陈凯之的目光与他的目光碰撞一起，他非但不惧，反而里，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：“那么，我奉劝陛下，还是收了这个心思。”

钱穆接着昂首，直视着陈凯之的睛，正：“陛下犹如一个壮年，而西凉，即便国力不及大陈，犹如一个稚童，可是，若壮年想要痛殴稚童，稚童的父亲，是绝不会允许的。”

钱穆正：“我听说，陈国与各国会盟，缔结盟约，却见西凉排除在外，想来，陛下是希望借此机会，吞灭西凉吧。可是陛下可有想过，若是大陈对我大凉开战，各国，肯对大陈施以援手吗？臣看，这并不尽然，各国都有自己的利益，断然不希望，大陈灭凉，因而，在臣看来，陛下让陈军关，与我大凉一决死战，不但使生灵涂炭，百姓颠沛离，而且，这不过是鹤相争，使渔翁得利而已，陛下这是何必呢？”

陈凯之轻轻一勾，好看的弧度：“噢，愿闻其详。”

陈凯之显然，有些不耐烦了，这个钱穆，啰嗦了一大堆，东拉西扯，实是教人讨厌。

想当年，大凉的立国，是大凉的太祖皇帝，带着数百铁骑关，一刀一枪，从胡人手里，打下来的天下，他们收复了河西走廊，建立了西凉国，聚拢了那里的汉民，在那儿繁衍生息，渐渐大，最终奠定了六国分立的基础。

“…”此时，这满殿君臣，俱都讶然。

他居然用了敢字，就好似是在说，你不敢的样。

既然如此，那么就不妨开门见山吧，朕特么的也就不和你啰嗦了。

陈凯之看着钱穆，一双目光里透着冷意，就这样看了良久良久，他才轻轻挑了挑眉，冷声：“朕若是开战呢？”

非真如坊间所言，是要开战了吗？蔽国虽弱，却也有铁骑十万，有兵数十万，河西之地，百姓素来骁勇，绝非是畏战，现在外间的传言沸沸汤汤，臣希望陛下予以澄清。”

钱穆居然气定神闲，他抬眸，凝视着陈凯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