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在询问，可下的人影，依旧没有任何的声响，没有人回答他。

次日一大清早，京里被一层薄雾所笼罩。

“可是现在…”老人叹了气，饱经沧桑的：“老夫必须走你们这最后一步棋了，此次是破釜沉舟，使尽全力，因为只有如此，方才能教那陈凯之死无葬之地；这一步棋走了来，老夫便没有了退路，而你们，也将没有退路，今日自现在开始，我等脚后跟，便是万丈渊，唯有你们的军，了洛，到了陈凯之面前，方才可以为你们争来一次活命的机会。”

“所以有时候，老夫在想，这人生一世，活着是为了什么呢？功名利禄，到了老夫这个年纪，已是过云烟了，罢罢罢，这个时候，不该说这些，现在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了吧？”

曾光贤觉得甚是古怪，却还是乖乖：“臣告辞。”

”

老人坐在了椅上，拼命的咳嗽，似乎是昨天一宿，都没有睡好，旁边是一个婢女，她忙是取了沾了温的巾给老人拭嘴角，老人便挥挥手：“下去吧。”

可在东市那一座宅邸里。

曾光贤一听，忙是打起神，他正：“他是虎贲营的指挥使，虎贲营在京中诸营之中，堪称锐，不过一直都驻扎在京郊，并没有在内城，至于这指挥使张昌，清正廉明，据说至今，家徒四，便是朝廷的恩禄，他也无不赏赐给营中的将士，若有将士生病，他往往连夜探视，嘘寒问，虎贲营上下，都对他心悦诚服。”

内城各个府邸的大人们，俱都各有差遣，所以许多人如往常一般，来到了各自的衙门里，开始办公。

陈凯之板着脸，默不作声：“很好，朕知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
“所以，不要心存侥幸，老夫不会有侥幸之心，你们也不得有。”

“至于署，想来你们心里早有数了，老夫也就不多提了，现在…可以开始了！”老人像是笑了，他说罢，已靠在了椅上。

老人哂然笑了：“天无常啊，你们这些人，跟了老夫这么久，这洛城，经历了无数次的改变，可老夫从来没有让你们轻举妄动，你们知，这是为何吗？这是因为，老夫的使然，老夫布局任何事，都是未虑胜、先虑败；所以，总要留一步棋，无论时局怎么变，这一步棋，都绝不会轻易下来，这叫后路，人留了后路，即便输了一百次、一千次，却也永远不会被打倒，可只要他胜了一次，便可大功告成了。”

陈凯之不断：“难得竟还有这样的良将，朕起初，竟还不知。”

这里依旧没有灯火，此时尚在黎明，天边也不过是透些许的曙光，在这中堂，依旧是暗不可辩。

这黑暗的中堂里，落座了许多人，这些人影，竟都形同于鬼魅一般，一个个仿佛连呼都已静止。

下意识的，他竟低声喃喃：“看来…摊牌的时候…要到了…”

“陛下难不知吗？”曾光贤笑的：“靖王殿下，和张昌是有姻亲的啊，原本这张昌，乃是靖王殿下的儿女亲家，理而言，靖王早该将他推举给陛下了，可偏偏，靖王殿下是个举贤避亲之人，多半是因为有了这么一儿亲缘，倘若向陛下推荐，怕会被误以为…是举荐私人吧。否则，以这张昌的功劳，现在何至只是一个小小的指挥使，其实在卑下看来，靖王和张昌二人，都是怪脾气，一个不肯推荐自己的亲家，另一个呢，也绝不仗着有靖王殿下靠山，而飞扬跋扈，所以在卑下看来，无论是靖王还是张昌，卑下都是极佩服的。”

曾光贤便笑：“说起来，这得怪靖王。”

这是平静的一天，看上去，和以往的任何一天都没有什么分别。

洛城中的人，一切都如从前那般，商贾们已在东市和西市开始忙碌，而寻常的军民百姓，也各安生业。

…

待这文楼里一下恢复了平静，陈凯之孤一人坐在此，安静的喝着茶，他的目中，却是掠过了一丝冷芒。

老人叹了气：“老夫的旧疾又犯了，昨天夜里啊，咳了一宿，直到方才，才好了一些，老夫在想，这老天爷留给老夫的时日，可不多了。”

陈凯之诧异的：“噢？为何要怪他。”

“是。”女婢福，小心翼翼的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