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张千把话说完，，陈凯之就很直接地摇：“不，不可能会是他，绝不会是皇叔的，他的，朕最是清楚的，朕绝不相信他会和这些事有关，朕与靖王相甚久，更对他信任有加。”

张千似乎看了陈凯之的不喜，却没有再犹豫，还是：“靖王陈义兴，在皇族之中，辈分不低，何况他还负责理宗室事务，不只如此，勇士营的后勤，亦是他负责…”

陈凯之不禁微微一笑，颔首：“你说的有理，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时机，这些人，绝不敢轻举妄动的，可若是有人冒来呼应，成了他们的主心骨，那显然就不同了。问题在于，这个人必须得有足够的能量，也足以保证事成之后，能够稳住天下的时局，像这样的人，真算起来，可就凤麟角，少之又少了。”

陈凯之随即：“张卿家的意思是，召集各路节度使到京，这可能和那杨太公有关，又或者说，这可能是杨太公想要颠覆我大陈的心所在？”

“有一个人…”张千抬眸，凝视着陈凯之，像是有那么一忌讳，犹豫了一下，才一字一句地：“若是这个人，那么…就足以给人信心了。”

只是…陈凯之随即摇了摇：“不对，能安天下者，首先必须得权倾天下，而且还非要有皇族参与，可而今，这天下之中，有足够的资格安定天下的皇族，譬如赵王，赵王现在就在济北，他远离了洛，绝不会是他，其他几个亲王，倒也颇有一些资格，如梁王等人，可在朕看来，他们实在过于平庸，朕并非是瞧不起他们，只是觉得，他们定当没有这个胆量。这样细细想来…似乎再没有其他人了。”

陈凯之下意识的皱起眉来，一双黑亮的眸也微微张大了一些，张千的提醒，似乎令陈凯之也想到了，却是让他不由自主的有些反起来。

陈凯之颔首，他记得有这么一回事。

赏地看了张千一，此人…倒是颇有一些见识的，一个锦衣卫千，竟能从杨太公，联想到这些问题，他心里似有些了然了，却还是鼓励似地看了张千一：“张卿家继续说下去。”

自节度使的一开，这大陈分封了数十个节度使，经年累月下来，这些节度使半独立的统治着自己的辖地，蓄养兵，经营一方，说起来，他们对朝廷倒也有功，可这一个个半独立的王国，陈凯之却知，上一世的前车之鉴，这节度使迟早会成为大陈的心腹大患，所以自登基以来，陈凯之一直都在和内阁暗中磋商着节度使的问题，思来想去，想要以最小的损失解决这个问题，就只能用到推恩令了。

张千看着陈凯之越加难看的脸，忙：“卑下万死，只不过…只不过卑下以为，人心是会变的，更何况…陛下登基以来…”

“也不尽然。”张千连忙摇：“陛下在平定关中不久，正是名震天下之时，此时推行推恩令，实是最佳的时机，就算有人不满，怕也不敢轻举妄动，可一旦推行，他们就算要妄动，也已经迟了，所以卑下以为，这确实是最好的时机。现在的问题却是，此时虽是最好时机，可若是这些人有了主心骨，却又大大不同了，若是这个时候，有人给了他们希望呢？”

这个形容倒是令陈凯之再次欣赏地看了张千一，他颔首：“所以你认为，这是朕失策的地方。”

“臣不敢断言。”张千忙：“臣只是知，这些节度使，便是柴，他们多少对陛下有所顾虑。倘若推恩令实施，他们也能看害，而这柴，却被人抱到了京师，倘若沾染了火星，那岂不是…”

陈凯之再次摇，表情一片肃然，冷然：“好了，这件事，休要再提了，或许…这一切只是朕和你想岔了罢了，只凭着杨正奇的几封书信，竟是下了如此断言，还是草率了，今日之事，就到此为止吧！”

张千继续：“陛下当政之后，固然是普天同庆，可这世上，从没有两全的事，锦衣卫这儿，其实看得最是清楚，所以，虽是满天下都在称颂陛下，可暗暗心怀不满之人，也并非没有，陛下到了济北，内阁那儿便召集了各路节度使，当然，目的是为了推恩，当时内阁想用推恩的办法，肢解各路节度使，此事，卑下是记得的，内阁大学士陈一寿，还特意给陛下上奏过，而陛下也恩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