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继续：“对于杨家而言，想要立于不败之地，唯一的办法，便是使天下，继续四分五裂的状态，陛下可还记得，当年北燕南侵吗？北燕经过数代帝王的励图治，国力终于到了峰，随即南下侵陈，一路势如破竹，大陈摇摇坠，可是天下人只记得大陈如何反击北燕军，却似乎忘了，与此同时，倭寇开始屡屡袭击北燕的沿岸，若非是倭寇的袭扰，加重了北燕人的负担，只怕，那时几乎已经兵临了大陈国都洛的燕军，未必大败。以至于北燕军虽是败退，可北燕的实力依旧还在，这数十年来，他们无一日没有面临倭寇的继续袭扰，以至现在的北燕，国力早已损失殆尽，在六国之中，再难有什么作为了。”

显然，对于所谓的皇位，或者说裂土称王，杨家是没有兴趣的。

不败之地…

要知，一个已经经历了两百年船运的庞大家族，想来早在许多年前，他们的船队就已经抵达过许许多多的地方，说不准，澳洲已被他们发现，而海外多得是沃的无主之地，只要他们愿意，要建立于一个国家，又算的了什么？在非洲，在澳洲，甚至在后世的东南亚地区，以他们的实力，想要直接解决掉当地的土著，鸠占鹊巢，称王称霸，易如反掌。

江海说罢，抬眸，凝视着陈凯之：“所谓的倭人，算什么，蕞尔小国罢了，他们凭什么，能有实力，侵扰北燕？这一切的背后，都是杨家的功劳，杨家只需使一些钱财，在倭国招募大量穷困潦倒的狼人和贫困的百姓，给他们武，给他们舰船，便可将无数倭人，送至北燕外的各海岛，他们想要活下去，就不得不对北燕各侵扰，烧杀劫掠，无所不为。”

来越。陛下可知，杨氏藏在海外的金银，有多少吗？草民就这么说吧，就说去岁，杨家在大陆，便了近两百万两银的货，而这些货，抛除成本，海运以及人力的开销，一旦送至海外，价格便可翻数番，两百万两纹银，可以挣来纹银六七百万两以上，陛下，他们…可是经营了两百年，这两百年来，如雪球一般的发展到了现在，他们囤积的财富，足有亿万，他们拥有大小的舰船，多达千条，他们不只大陈的贸易，甚至不只是和关内各国贸易，无论是倭国，是西洋，是佛郎机，是天竺，是昆仑州，他们得买卖，及四海，以至他们驻在了海外的岛屿，所拥有的手和武士，便有十万以上，这还不算上，他们另外雇佣的倭国的狼人，昆仑以及和他们涉的佛郎机人。”

他凝视着陈凯之，最后才牙里透一句话：“因为任何一个有实力一统天下的国家，都是杨家不共天的仇人。”

这杨家，倒像极了滋长来的某资本集团，这新的统治集团，不再需要人和土地，而只需要控制住商路，便可以不断的壮大，最终，成为一个比之帝王更加大的实。

江海如数家珍，一旦开了话匣，似乎就再没有什么顾忌了：“所以，杨氏在海外，有一项重大的国策，他们要谋夺的，其实并非是大陈，也绝不是想要什么天下，所以，从一开始，太皇太后，其实是可以牺牲的，甚至关中杨家，在海外杨家那儿，也未必不是可以舍弃的对象，因为相比于小小的关中，或者说，相比于一个大陈的皇位，他们本就不屑于顾，他们真正要得，是继续维持自己的贸易，守住自己的财富，使他们永远立于不败之地！”

而这时，脑海里，如电光火石一般，陈凯之想到了一可能。

江海随即又：“其实，这对杨家来说，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，甚至，本不必费太多的功夫，这世上，不知多少海岛，更不知有多少衣衫褴褛的穷困百姓，他们上无片瓦，下无立锥之地，对他们而言，活着已是极艰难了，但凡只要给他们武，让他们为了吃饱下一顿而战，他们便可吞噬一切，那么，陛下可知，为何杨家要如此持续的削弱北燕呢？”

陈凯之眉微微一皱。

杨家在海外，已经拥有了数之不尽的财富，而且他们每年的收益，甚至比之一国的税赋都不遑多让，他们已拥有了数十万的直属人员，还雇佣了数之不尽的各国武士和狼人，他们在海外，与许多国家行合作，似他们这样的人，很在乎土地，甚至在于所谓的家国天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