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眉微蹙，下一刻便冷冷：“够了，方先生所言，不是没有理，只不过…而今箭在弦上，已不得不发，方先生，你忧虑此事，也是情有可原。”她阖上了睛，声音透着丝丝疲惫：“哀家对此，也有忧虑，所以这些日，都在细细谋划其中的细节，生恐会有所差池，可细细一想，实在没有漏，现在三箭齐发，陈凯之想不死，也难了。”

这世上历来没有所谓的真理越辨越明，因为人本就有立场，想要靠理去改变立场，不啻是痴人说梦。

…

这一场辩论，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行的。

所以某程度，对许多而言，陈凯之现在的，可谓是昏招。

太皇太后轻轻一笑，显得智珠在握的样，她笑的看向发方吾才，目光里透着几分得意：“方先生以为呢？”

方吾才捋着须，郑重：“娘娘说的对。”

的。

而这些大儒以及学候、学，显然都是心挑选，几乎每一个人，都是平时对陈十三篇抨击的最厉害的人。

两日之后，陈凯之便预备了。

“杨昌说的不错，天赐良机，万万不可错过，哀家年纪大了，许多事，本不该急得，可时日无多，却不急也不成。何况，哀家此番布置，即便有一些差错，也是无妨，就这么办吧，杨昌，你暗中准备，哀家的密旨，你也要及早送去几个都督那儿。”

“到时，无论是大义，还是一切，都站在哀家这边。”她说着，笑了笑，抬眸看了一方吾才：“方先生，你以为呢？”

他不禁冷笑：“听说方先生料事如神，能窥见天，是吗？”

“很好。”太皇太后：“事成之后，你们都有封赏。”

太皇太后旋即一笑：“哀家在里呢，便请一些大儒和学爵，借着机会，让他们痛斥陈凯之，先造造势吧，等学旨一到，立即动手！”

杨昌一听，顿时气不打一来。

这等于是，陈凯之一人，要面对六十多个大儒，想要说服他们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。

“臣，明白。”杨昌正开：“娘娘亲自坐镇，而今，万事俱备，此事必定到成功。”

可陈凯之却显得轻松，因为在启程之前，在天蒙蒙亮的时候，几乎陈凯之在京中所有的心腹，都齐聚一堂，几位先生，再加上勇士营和锦衣卫的心层在陈凯之的书斋里，行了一次长谈之后，便各自的下山，陈凯之下山时，步履轻快，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异样。

今日是大日，中已传了旨意，召三十九个大儒，以及二十七个学候、学。

他是杨家人，可太皇太后却不知如何，对这位方先生可谓极尽信任，都考虑他的建议，甚至信赖的程度，竟已隐隐超过了自己。

旋即她睁开眸，环视了两人，最后目光飘向了远。

方吾才似乎不想和他争论，眸微眯着，显得很是淡定自若。

杨昌却是不客气的：“不过是装神鬼而已，靠这一，可以糊那些宗王，可到了太皇太后娘娘面前，还想用这一，来作妖不成？娘娘圣明的很，既有打算，自是胜券在握，反观方先生，说着小心，如此天赐良机，错失了此次的机会，难还要等什么？”

杨昌对此，很是不忿。

说罢，她长而起：“剪除了陈凯之，这世上，便再没有人可以阻拦哀家了。倒是…”她微微阖目：“趁着机会，教慕氏那ＪＩＡＮ人，也一并鸠杀了吧，她活着，也没什么用了，至于禁卫那儿，哀家在慕绪边，收买了几个副将，正好趁此机会，可以动手，多齐下，最好一日功夫，将这些人，统统杀个净，杀净了，也就没有后患了。”

方吾才显得很平静，似乎不过是听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，因此当太皇太后问他时，他不禁皱了皱眉，旋即便恢复了常，淡淡的说：“学生，倒是有几分忧虑，娘娘固然是步步为营，想的周全，可下的人，却未必有娘娘这般瞻远瞩，事事周密，一个环节有失，便有可能错失良机，学生以为，娘娘还是谨慎为好。”

陈凯之今日，在许多人看来，几乎是被群殴。

现在这方先生又在此说如此的丧气话，更是灭自己威风，这明显的是在说他们有些不可靠，很有可能办事不利，很有可能坏了整盘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