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芳的警告，倒是没让陈凯之引起太大的反，他颔首：“明白，不过我倒是想问问，济北府那儿，若是植桑麻，内阁可以给予一些方便吗？”

他朝陈凯之笑了笑，笑容中，竟有一些苦涩：“或许，这是老夫最后给人忠告了，总之，牢记这些话。”

那济北府，有的是土地啊。

苏芳的脸上显了几分疲倦，他平静地：“济北和别不同，老夫听说那儿几乎没有人，现有的人，除了原先的一千多，便是你那的盐场还有一些作坊迁了去，这才堪堪又多了三千人，是吗？”

重是他后来并没有京，反而被派去了济北府，这就等于是发边疆了。

这个话题，还真是令人尴尬，陈凯之汗颜地老实回：“是。”

可…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…

说着，苏芳率先下楼，再不回的扬长而去。

陈凯之倒是觉得意外，成为知府不算什么，可成为颍川知府，却不容易。

只听苏芳接着：“四千，便连一个小县，人也不至如此了，而济北一个府，人烟如此稀少，到底植什么，自然是你这节度使说了算，内阁又岂会过问？不过那济北知府李东正…”

事，此事，怕和纺织的扩大有所关系，陈凯之，你牟利可以，但是万万不可贪图利，而由此坏了国本。”

颍川知府？

苏芳见陈凯之愿意听，便详细的给他来。

这个问题，倒提得好，陈凯之不禁留心了起来，一脸正地说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
陈凯之看着他的背影，竟有一些萧索。

回到飞鱼峰，他立即命人修书一封，寻了个名义，让李东正京述职，另一面，则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。

陈凯之心里了然，荀家的生意是瞒不住的。

苏芳这人遇到什么事，都能为自己找到路的，自己不需要为他什么心。

苏芳见陈凯之一就通，便朝他笑了笑，认真地继续跟陈凯之分析起来。

“李东正？”陈凯之皱眉：“怎么？”

苏芳看着陈凯之皱起的眉，接着：“官嘛，所谓德才兼备，德在才先，一个人有没有才，这不打，可若是德行有亏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，老夫给你一个忠告，你陈将军想来是想一件大事的人，正因为如此，所以用人，还需慎之又慎。”

自荀家开始牵涉纺织业，这两年荀家与江南的织造商人斗法，为了得到纺织用的原料，俱都提了收购桑麻的价格，这也引发了大量改粮为桑的风。

这是一举三得的事啊。

偏偏就是缺人，那儿无数的田地荒芜，陈凯之起心动念，倒不如在那儿，以农场的形式大规模的植桑麻。

“此人，未必可靠，你可知为何他会成为济北知府吗？”苏芳笑地。

陈凯之这样想。

当然，击垮并不是目的，陈凯之有自己的盘算，现在济北需要人，大量的人工，可以想象，到时大量的作坊倒闭，许多人将失去生计，若是这个时候，陈凯之将他们招募到济北去，这人不就有了吗？

陈凯之颔首，笑着说：“若是如此，他现在至少也该京，前途似锦了。”

“最初，他倒是年轻有为，科举的时候，中的是二甲十三名，此后在翰林呆了几年，外放去，成了关中京县的县令，又因为颇有政绩，官声也是不错，于是平步青云，最后成了颍川知府。”

如此一来，便可完全供应纺织工坊，使荀家的纺织业不必受制于那些植桑麻的地主，不只如此，若是原料稳定，收购的价格也将会大大的降低，那么成本完全可以下降一半以上，到时，自己和荀家的纺织工坊，自然而然可以疯狂的扩充规模，将江南的许多作坊直接击垮了。

因为这颍川乃是陈氏的老家，是陈氏的起源地，正因为如此，所以朝廷对其格外照顾，能成为那儿知府的人，前途可谓大有可为。

“问题就在这里，当年他在知府任上，竟收受了别人三万两银，你看看，他的胃可真不小啊，事发之后，朝廷本是要严惩的，不过他当年师从的乃是一位…咳咳…总之，此人当年颇了不起，因此朝廷终究还是没有下重手，索将他调任济北府任一个知府，将其闲置下来。”

不过，他想到了李东正，又想起那苏芳的忠告，倒是变得谨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