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先生微微一笑：“大燕天？”

有人面红耳赤，忍不住想寻外援，便：“先生，你来说说看，这大燕天若不是昏聩，不是被勇士营吓破了胆，如何会退兵还地呢？先生想来是个有见识的人，不妨来评评理。”

“先生在船上吃的比别人多，自要另收。”

他显得格外的鹤立群，因为穿着儒衫纶巾，往往代表的是秀才的份，一般的秀才，还极少坐这样的客船，这里虽也有读书人，不过显然是没有功名的。

“是啊，方才先生不曾听说我们的争论吗？”

先生微微一笑，很不以为意的样：“吾固有万金，可于吾而言，功名利禄，犹如过云烟，此粪土也，何足挂齿。”

这一声爹爹，听得陈凯之的心都酥了，尼玛，小师妹，你方才可不是这样的，方才你听说你爹爹回来了，还急得团团转呢，说是爹爹回来的怎么这么急，得把闺房收一收，得找针线来。

先生莞尔笑了，他居然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才郑重其事地：“不错，老夫与衍圣公，亦是亲密无间。”

说来最令陈凯之奇怪的，便是这位师叔明明经常大张旗鼓的往飞鱼峰跑，可这京中的王侯们，却没一个认为他和吾才师叔有什么过密的情。

艄公看着那背影，忍不住啐了一：“穷酸！”

一下，许多人捧腹大笑起来，笑得泪都来了，仿佛这个世上，再没有比这事更好笑的了。

只有那儒衫纶巾的老者，依旧是安静地坐在船尾，不置可否。

陈凯之听了门的汇报，便下山迎了吾才师叔，到了书斋，吾才师叔看着陈凯之，便劈盖脸地问：“琴儿呢？”

等到船在孟津靠岸，那先生依旧还是那洗得浆白的儒衫，肋下，只夹着一柄破油伞，随即和艄公因为三文钱争得面红耳赤：“别的船，俱是五十文，尔却非要另收三文船资，莫非是将吾当鱼吗？”

“老夫去看看。”

“先生乃是有功名的人，怎么在乎区区三文钱。”

“吾有纹银百四十六万七千五百三十二两，区区三文，自是不值一提，却绝不可让你这厮平白占了便宜，你四去打听打听，这天下，有占我便宜的人吗？我不，若是你这般，我们去见官，见官！”

有人更是打趣：“先生这样说，岂不是先生还和衍圣公，也是谈笑风生不成？”

船中安静了，似乎没有人再愿意理这个痴心妄想，满谎言的腐儒。

，真是岂有此理…”

众人一听，面都古怪了起来，随即众人便呵呵的笑了起来，方才的争吵，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似乎面红耳赤的双方，现在都站在了同一立场。

“好吧，好吧，五十文，五十文。”终于，那艄公了气。

而那先生，也是不急不迫，似也没放在心上。

回得很低调，以至于等他现在郑王府，大家才后知后觉。

陈凯之憋红着脸，差憋了内伤，却还是乖乖地：“在女红。”

这等船上，各国的人都有，天不地不收，所以一旦争论起来，便没玩没了了，那艄公劝也劝不住。

先生叹了气，才：“大燕天，年纪虽轻，却有鸿鹄之志，不可小看，老夫…曾与他谈笑风生…”

“哪里吃得多了，讲好的五十文，岂可言而无信？”

陈凯之只得领着他到小师妹的闺房，吾才师叔也不，似乎是想要突击检查，直接推门而，正见小师妹很文静的样，倚在窗台前，着一盏黄豆大小的油灯，她脸上的表情，几乎堪称教科书的演绎法一般，先是因为突然被人推门而引发的震惊，随即看到父亲时，她顿时柳眉舒展，喜望外的样，可旋即又回归了朴质，里泪光涟涟，随手丢下了手的女红，一把扑上前：“爹爹…”

吾才师叔终于回京了。

于是这先生付了钱，夹着他的破油伞，脚下的皂鞋抬起，已消失在人海。

“我看，大燕天，也不见得是圣明…”

“那么，先生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，先生既如此，定不知是哪里的贵人，仆从如云，腰缠百万，何须在这里与我等一起，坐在这样的船上。”语气中，不免带着调侃。

对于北燕的事，他禁不谈，不过到了次日，他便直接上了飞鱼峰。

他顿了顿，才继续：“曾和他秉烛夜谈，也算有一些渊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