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说，从一开始，就不曾有火。

所以大陈发生过许多死谏或者是以死来弹劾官员的事，即便皇帝不愿惩罚这些官员，这些官员最终也选择了请辞致士，因为实在没有颜面继续待下去了。

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倒了一凉气。

君主若是不接受，他就去死。可一旦如此，君主还不接受，那么天下的臣民会如何看待他？百姓们又会如何非议？

大陈朝历来有死谏的规矩，有大臣若是持己见，便脱了自己的衣冠帽，发动死谏，若是天依旧一意孤行，那么便要杀成仁，显示自己的刚直，所谓文死谏、武死战，便是此理。

好厉害的。

在这一上，王甫恩倒是极为自信的，无论如何，只要咬死了兵司上山是为了救火，陈凯之便永远逃不掉系。

大逆不，是谋反！”

“你…胡说，多少人看见了那熊熊大火，岂是篝火？”王甫恩心里冷笑，这事，可由不得你抵赖。

对，现在所有人想了起来，现在这飞鱼峰上的火光早已不见了踪影，若当真是失火，那么兵司的人也不曾上山救火，这火怎么可能自己灭了？

太后皱眉，事实上，她是打定了主意保陈凯之的，只是就算保下来，陈凯之的名声怕也很不好听，现在听到他也要死谏，心里既担心，又是好笑。

王甫恩打了个冷颤，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惊慌，忙：“我不认得他。”

王甫恩毫不迟疑地：“自是飞鱼峰。”

死谏！

王甫恩心里一冷，却还是狡辩：“无论是不是篝火，或许吾儿是救火心切，兵司负有…”

这是铁了心要和陈凯之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了。

王甫恩脸铁青，可他也不是好欺负的主，随即便冷笑：“什么大逆不，他们是要上山救火，你却趁机杀人，这才是大逆不，你杀了这么多官兵，到了现在，却还想词夺理…”

众人看向陈凯之，有人心里冷笑，有人心里惋惜，俱知，这陈凯之只怕…已是骑虎难下了。

篝火？

陈凯之却是奇怪地看着他：“山中何来的火？明明我在飞鱼峰升起了篝火，何须兵司来救火？”

却听陈凯之：“王甫恩父，试图谋害微臣，微臣不得已，这才被迫反击，如今王养信自其果，而这王甫恩却是丧心病狂，竟想还想谋害微臣，臣请娘娘明察，为臣主。”

这便是读书人的好。

江洋…

陈凯之说的义正言辞，这太祖皇帝的祖法直接砸下来，威力十足。

事到如今，似乎谁也保不住他。

陈凯之：“哪里失火了？”

他咬着牙，索再次拜倒在地，将自己的梁冠摘下，正：“此等十恶不赦之徒，若是太后娘娘想要包庇他，老臣无言以对，若如此，臣愿死谏！”

一旦大臣如此，往往作为天的，大多都会妥协，这是臣对付君主的最后手段。

“王甫恩！”陈凯之突然厉声呵斥。

而这陈凯之，还有退路吗？

所以，通常是非接受不可。

王甫恩冷笑：“到了如今，你还想狡辩？吾儿是为了上山救火，何来的谋害？”

他毫不客气地直呼兵右侍郎之名：“到了这个时候了，你还想胡言语？你以为你们父的事，神不知鬼不觉吗？那么我来问你，江洋是怎么回事？”

陈凯之说罢，随即厉声：“臣没有状告这些人大逆不倒也罢了，想不到他们竟是恶人先告状，这…是什么缘故？王侍郎，你是王校尉的父亲，这王校尉大逆不，你也难辞其咎！”

若是死谏成功，陈凯之便是谋逆大罪，自不待言。可即便失败，有人因为言抨击陈凯之而死，在天下人里，这陈凯之反而成了罪魁祸首，倘若陈凯之是权臣倒也罢了，大可以厚着脸无视这些建议，可他是清，一个清，声名狼藉，将来还如何立足？

陈凯之叹了气，才：“若是王侍郎不信，大可以上山一看便知，今夜山上杀羊，确实是生了一团大篝火，而且兵司的人来时，我也已经讲明，可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便要冲上山去，我想请问，你们这是什么居心？”

陈凯之却是突然：“臣也要死谏！”

众人凛然，一个个的看着王甫恩，其实他们心里，也大抵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，王侍郎已经没有退路了。